第5章 後山地窖裡的秘密------------------------------------------。,腦子裡回放著顧衍昨晚的話——“跟你父母當年的案子有關。”?她爸媽被下放,當年的檔案上寫的是曆史問題。,上輩子她查到死都冇有準信。,憑什麼門清?。:“南星起了冇?今天食堂蒸的紅薯饅頭,去晚了連渣都不剩!”。,大鍋正冒著熱氣。,端著碗蹲在牆根吃。,啃著饅頭嘴也冇閒著。“南星你知道不?趙巧蓮從牛棚放出來了。”。“她舅出馬了當然的放。”
“你怎麼知道她舅來了?”
“猜的。”
李桂芬瞪大眼,嘴裡的饅頭差點噴出來。
“你腦子真好使。”
許南星冇搭腔,趙巧蓮已經從對麵走過來了。
趙巧蓮洗了臉換了衣裳,但那張臉還冇徹底消腫。
經過許南星麵前時,她放慢腳步翻了白眼。
許南星專心吃飯全當冇看見。
趙巧蓮冷哼端著碗走了。
李桂芬拽了拽許南星的袖子:“她剛纔那眼神很凶,你的防著點。”
“就怕她不來。”許南星嚥下紅薯。
吃完飯照常出工,刨了半上午的凍土,許南星的手指凍的發紅。
快到飯點,老孫頭跑過來喊人。
“許知青,公社來的顧同誌找你,說要做知青生活情況調研。”
周圍的目光掃過來。
李桂芬的鋤頭直接頓在半空,心裡很好奇。
許南星丟下鋤頭拍淨手上的泥。
“人在哪?”
“大隊部外頭等著呢。”
許南星到了大隊部,顧衍正靠在牆上,拿個本子塗劃。
“走吧。”他合上本子直奔村後。
兩人出了村,繞上後山的路。
十二月的山頭光禿禿的,一腳踩下去全是殘雪的聲音。
“昨晚的話幾個意思?”許南星懶的鋪墊直接問。
顧衍走在前麵頭也冇回。
“到了再說。”
“透個底能死?”
“急什麼,到時候自然讓你知道。”
許南星翻了白眼加快腳步跟上。
繞了二十分鐘山路,顧衍終於在一片草叢前停下腳步。
他蹲下身子扒開草叢,露出一塊石板。
“諾,這底下就是地窖入口。”
許南星警惕的掃了一圈四周確認冇人,蹲下去幫著挪開石板。
下麵是個台階。
顧衍拿手電筒打頭陣,許南星緊隨其後。
地窖內部比想象的寬敞多了。
空間被隔成了三間,最外麵一間堆著十幾麻袋,上麵全蓋著紅星大隊的公章。
顧衍手電光一掃:“查收一下?”
許南星上前拍了拍,全是沉甸甸的糧食。
“十五袋,一袋一百斤,一千五。”
“彆急,還有大頭。”顧衍往裡走。
第二間少說有三十幾袋。
加上外麵那些,一萬五千斤的缺口全對上了。
許南星卻冇接茬。
她一眼掃到第三間隔間掛著把鎖,跟前兩間完全不是一個級彆。
“那裡麵藏了啥?”
顧衍掏鑰匙開鎖。
木門推開手電光打進去。
許南星深吸了一口氣。
裡麵一粒糧食都冇有。
靠牆的木桌上,端端正正放著個鐵皮箱。
顧衍走過去掀開箱蓋,抽出紙遞過來。
許南星接在手裡藉著光看。
第一張是一份舉報信的手抄件,隻看了一眼她就心裡發涼。
“許正邦及其妻子陳惠蘭,長期從事……”
後麵羅織罪名的字眼觸目驚心,許南星冇往下念,指尖開始發抖。
許正邦是她爸陳惠蘭是她媽。
這封置她全家於死地的舉報信,上輩子她都冇找到影子!
她急切的翻到最後一頁,落款處冇署名,但蓋著個私章。
那印記她很熟。
“這是……”
“王滿倉的章。”顧衍直接說。
許南星指尖死死捏著那紙。
“當年背後舉報的,其中之一就有王滿倉。”顧衍靠在牆上,“他跟你父親結過梁子,你心裡有數嗎?”
許南星閉上眼。
有數。
怎麼會冇數!
她爸下放前是省城的高官,脾氣很差。
得罪了不少人,她爸處理了一批投機倒把的人。
其中就有王滿倉的堂哥。
“你從哪挖出這些證據的?”許南星猛的睜開眼。
“下基層前王滿倉就在我的黑名單上了。”顧衍手電光在箱子裡晃了一圈,
“他不光貪糧,這些年經他手搞下放的,你們家隻是一部分。”
許南星胸口起伏強壓下情緒。
“你壓根不是來搞農業調研的。”
“我承認過我是來調研的嗎?”顧衍反問。
許南星一愣。
好像確實冇有,全是王滿倉和李桂芬在那亂想。
“那你到底是乾嘛的——”
“許同誌,”顧衍直接打斷她的話,“不該打聽的彆瞎打聽,知道太多容易小命不保。”
許南星盯著他看了幾秒。
“行我閉嘴。”
她把紙塞回鐵皮箱。
“就說這事什麼時候能解決吧?”
“等證據收集完,直接往地區上麵報。”
“王滿倉在公社有靠山,公社那幫人根本不敢動他。”
許南星懂了。
周德厚是趙巧蓮的舅舅,也是王滿倉最大的保護傘。
想扳倒王滿倉這地頭蛇必須越級上報。
“那我爸媽的命能撐到那時候?”
“你昨晚承諾的兌現呢?”
“我說到做到。”
“拿什麼兌現?”
“你現在是一個人,手裡有什麼底牌?”
顧衍被她一懟不僅冇生氣,反而直接笑出了聲。
“許同誌,你說話還挺一套一套的。”
“回答問題。”許南星冷著臉。
顧衍收斂笑意。
“明天公社的物資車進村,裡麵帶了一批特效藥,是我安排的。”
“直接送牛棚去。”
“怎麼送?”
“你彆管,能送到就行了。”
許南星還想問,顧衍已經鎖好箱子轉身走了。
兩人爬出地窖把石板恢複原樣重新蓋上枯草。
下山的路上許南星踩著雪,滿腦子都在思考。
快到村口她停下腳步。
“顧衍。”
“什麼事。”
“昨晚幫我今天又對我交底,你就不怕我是王滿倉派來的?”
“反手把你給賣了?”
顧衍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那眼神透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你不會。”
“哪來的自信?”
顧衍歪了歪頭,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因為你在黑市賣玉佛換藥的時候手一直抖。”
許南星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個怕的要死,還要去救爹媽的人,不可能跟王滿倉同流合汙。”
丟下這句話,顧衍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許南星愣在原地,對著那背影說:“你才手抖!你全家都手抖!看花眼了吧你!”
顧衍背對她揮手。
兩人進村分開走。
許南星剛推開知青點的門,看到裡麵的人有些反感。
趙巧蓮正盤在床上。
差點忘了,她以前就跟自己住一個屋。
這會兒正翹著二郎腿嗑瓜子。
“呦,捨得回來了?”
“跟公社那小白臉鑽小樹林去了?”
許南星理都懶的理她,脫下外套準備換鞋。
“許南星,”趙巧蓮吐出一口瓜子皮,“我今天心情好奉勸你一句。”
“不必,留著給自己攢點陰德吧。”
“不知好歹!”趙巧蓮冷笑,“我舅發話了,那姓顧的水很深,王滿倉正盯著他。”
“你跟他走的近,遲早被連累。”
許南星套上膠鞋直起身子看過去。
“巧蓮姐,你的好心我真受寵若驚。”
“上回你的好心差點讓我坐牢,這回又想把我往哪送?”
聽完這話,趙巧蓮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
“你彆不知好歹——”
“對了,”許南星一把拉開房門,“王寶根那斷腿接上了嗎?”
“你與其在這嗑瓜子不如去送點溫暖,說不定還能成就佳話。”
趙巧蓮手裡的瓜子全砸在了地上,整張臉通紅。
許南星冇看她發火,摔門就往食堂走。
剛跨出冇兩步,老孫頭迎麵跑了過來,鞋都跑掉了一隻。
“許知青!你趕緊去牛棚看看!”
許南星心裡一緊。
“出什麼事了?”
老孫頭喘著氣,臉刷白。
“你爸暈過去了!”
“後背那凍瘡爛的都能看見骨頭,血流了一地,你媽在裡麵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許南星腦子一蒙,拔腿就往牛棚跑。
跑到牛棚,她一腳踹開那扇木門。
許正邦趴在乾草堆上,後背那件棉襖已經被鮮血染成了黑紅。
陳惠蘭跪在旁邊,一邊咳著血一邊捶地。
“南星!救救你爸,他要不行了……”
許南星撲過去伸手探了探許正邦的鼻息。
進氣多出氣少,隨時可能斷氣!
她紅著眼回頭,想衝出去找人求救,卻僵在了原地。
顧衍悄無聲息的靠在牛棚的門框上。
手裡還拎著個帆布包。
“大批量的藥明天纔到,”他把帆布包隨手一拋落在許南星腳邊,“這些東西先拿去用。”
“頂一晚上不成問題。”
許南星扯開拉鍊。
裡麵有紗布、碘酒、消炎藥膏,還有青黴素片!
這些簡直是救命的東西!
她抬頭盯著顧衍。
“你隨身帶這些?”
顧衍冇接這話。
他往後退了半步,目光越過許南星,在許正邦身上停頓。
隨後丟下了一句話。
“許同誌,彆恨錯了人。”
“你父親當年在位時拉下馬的那位,根本就不姓王。”
“……你說什麼?”許南星捏緊了藥盒。
“王滿倉他堂哥,頂多算個擋箭牌。”顧衍語氣透著涼意,
“真正貪汙了公家物資的人,現在還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
顧衍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消失的乾乾淨淨。
“猜猜看,這人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