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黃燈光閃得杜子揚心頭發慌,緊緊握著胸口掛著的吊墜。
“怎麼回事?燈壞了?”
一名警員檢查了一下電路,很快就道:“沒事,電線接觸有點不良。”
燈光恢複正常,杜子揚重重鬆了口氣。
“你很熱?”問詢警員皺眉看著突然滿頭大汗的杜子揚。
“不,不熱。”
杜子揚抬起胳膊胡亂地擦掉臉上的汗水,濃抹的妝容頓時化開,糊成一團,可把在場人的眼睛都給辣著。
刑偵警員們都是專業的,麵上依舊嚴肅地丟擲一個個問題。
杜子揚的心理素質沒陳硯好,或許也是心裡有鬼,被之前詭異的情況給嚇著,都不用訊問技巧,他就把和李思柔的感情糾葛交代清楚。
說起來其實也不過是自卑渣男和癡心女子之間的那點事。
並且他也承認,在禦景小區的那套房子是他的產業,隻不過是掛在他姐姐的名下。
他的說法是想追回李思柔,所以故意買在她家樓下。
一個多月前,兩人複合了。
因為住樓上樓下,就連他們的經紀人和助理都沒有發現。
一般都是李思柔下去找他,所以在她的家裡沒有他的痕跡。
這次他不再自卑,她也成熟了,兩人終於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沒想到天降橫禍。
李思柔因為和公司合約的問題出事,得了抑鬱症,最後更是死於非命。
“警官,柔柔死得好慘,你們一定要把凶手找出來,為柔柔討回公道。”
一個大男人突然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讓人見了既嫌棄,又為他的深情而感動。
葉衿嘲弄扯了扯嘴角,握緊口袋裡猶如冰塊般泛著寒氣的手機,用隻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喃喃道:“放心,我一定會將害你的人,都繩之以法。”
滋滋~~~
問訊室的燈又閃爍起來。
杜子揚忽然覺得渾身發冷,仿若置身於將冷氣開到極致的空調房,冷氣口還是對著他的後頸吹。
他驚恐地捂著後頸,扭頭往回看,什麼都沒有。
在驚懼之下,他依舊堅稱李思柔不是他所殺。
“十二月十七日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你在哪裡?”
喉結滑動,杜子揚臉上恐懼與悔恨交織。
“我當時,就在樓下,如果我當晚讓柔柔來我家,她是不是就不會……嗚嗚……”
“你當時在做什麼,有沒有時間證人?”
“有。”
杜子揚說了一個讓葉衿意外的答案。
他不僅有時間證人,還有很多個。
原來當天是他小侄子的生日,他和家裡人給辦了一個生日派對,除了邀請侄子的朋友同學,還有他在圈內的好友和相識的富家子弟,熱熱鬨鬨地,鬨到了淩晨快一點才結束。
為了留念,全程都有拍照錄影,作為主人家,他全程都陪在場,沒有離開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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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局長所給的三日期限,隻剩下最後一日了。
看了一夜的監控和錄影,所有人的眼睛都花了。
“逐幀看了幾遍,杜子揚確實全程都在,尤其是在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
“他家門前走廊的監控也看過,他在九點半左右進入家門後就沒有離開過。”
“我和趙陽給當晚參加生日派對的人都錄過口供,他們說法一致,都能給杜子揚作證,他確實沒有作案的時間。”
這個結果讓葉衿很難接受。
“我再看一遍。”
這兩天趙陽都很安分,兩天兩夜沒睡個好覺,身心俱疲的他忍不住譏諷道:“葉助手,你是法醫,案情偵查是我們偵查科的工作。”
葉衿沒有理會,雙眼死死地盯著電腦,一副認定了凶手就是杜子揚,非得把他的罪證揪出來的架勢。
許明衍朝其他人擺了擺手。
啪!
葉衿正看得入神,電腦突然被關掉,她氣憤地扭頭看去,撞入一雙黝黑沉靜的瞳眸裡,躁動的情緒漸漸冷卻了下去。
許明衍將她拉到外麵,葉衿垂著頭,等著對方的訓斥。
趙陽人雖然討厭,但剛剛那句話沒說錯。
她不能因為被許隊帶了一天,就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
等了半晌,沒有等來訓斥,等來的是一隻大手伸到她的眼前,攤開的掌心放著一顆大白兔奶糖。
她錯愕地抬起頭。
許明衍又將手往她眼前伸了伸。
鬼使神差的,她真的接過奶糖,剝開,放入嘴中。
濃鬱的奶香味在嘴裡炸開,甜入心裡,負麵的情緒在糖香中消融。
看著她臉頰鼓起,一抹極淺的笑意在許明衍嘴角浮現,又很快消失。
“知道自己錯哪了?”
來了來了,雖遲但到。
此時的葉衿也冷靜下來,舌尖將奶糖捲到一邊,點頭:“心態不對。”
作為一名刑偵人員,最忌主觀給嫌疑人定罪,一切罪行判定都必須基於事實證據。
在對杜子揚問訊時,李思柔的恨意化為了實質。
如果他不是凶手,【詭靈01李思柔】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反應,而且昨晚她竟沒有再給她發資訊。
急於給杜子揚定罪,讓她的心態發生偏差。
如果沒有及時糾正過來,後果難以預料。
葉衿驚出一身冷汗,真誠道謝:“許隊,謝謝你。”
“想明白就好。”
她能這麼快認識到錯誤,許明衍很欣慰。
兩人對視了一下,葉衿有些不好意思移開。
“如果杜子揚不是凶手,那一切就得推翻重來,隻剩下不到一天的時間了。”
許明衍淡然開解道:“能到我們刑偵支隊的案子必然是事關人命的大案,就算在時間規定內沒有破案,又有什麼關係?最多是被問責,但我們追尋公道的步伐,在真相沒有揭開前,是不會停下的。”
一道靈光在腦海炸開,葉衿轉回目光,低喃著重複他的話,一雙杏眼如明亮的星辰,眼底閃爍著星河般細碎的光芒。
一句話點開了困住她思緒的束縛。
三天!就像一個魔咒般將箍在她腦袋上。
趙陽那些陰陽她的話,始終還是被她記在心裡,她怕真的在三天內破不案,會害得整個刑偵支隊都被問責。
“許隊。”破開迷障,葉衿整個人都煥發不一樣的風采,一時激動忘情地拉住許明衍的手。
肌膚相觸,兩人四目相對,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