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尷尬地輕咳一聲,對旁邊同樣驚呆的護士長低聲吩咐了句:“快找人來把門修理好,在修好之前,找兩人先把門堵上。”
護士長急忙點頭,叫來一直守在旁邊的護士,將門扶起來,趕緊堵上。
主任和聞訊而來的主治醫生,跨過倒在地上的門走進病門,看到鋪著符文黃布的簡陋桌案,太陽穴青筋直跳。
病人走投無路求神拜佛,搞點封建迷信的事,他們見多了,但光明正大地在病房做法,他們還是頭一回見。
不過現在要緊的不是說這個,主治醫生猛地衝過去,語氣嚴肅喝道:“家屬,病人還發著燒,彆給她亂喝東西。”
這些所謂的符水都是用一些顏色染料在紙上亂畫,裡麵有多少有害物質,病人正是抵抗力弱的時候,這碗符水下去,除了加重病情啥用都沒有。
主任也急忙過去伸手就要搶過符水。
許明衍長腿一跨,將兩人擋住。
叔公原本正要將符水給葉衿喂下去,被他們這拆門的動靜給驚得頓住了動作,見他們還要來搶符水,趕忙壓開葉衿的下嘴唇,將符水灌了進去。
見狀,主任和主治醫生氣得直拍大腿。
“胡鬨,胡鬨,你們家屬簡直就是胡鬨。”
葉衿喝下符水,隻覺得一股純正陽氣帶著暖意流淌過被陰氣凍僵的經脈,全身暖融融的。
“呼……”一口寒氣自她的嘴裡撥出來,仿若是在冰天雪地裡撥出的冰霧。
許明衍正在擋在她身前,那一口氣呼在了他的背上,隻見他的後背的衣服立刻就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層,很快又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浩然熱氣融化,隻餘留下濕漉漉的水漬。
主任和主治醫生並沒有看到這一幕,看到家屬真把符水給病人喂下去,兩人氣得臉都綠了,一直在罵他們胡鬨。
即便知道許明衍的身份,主任也不客氣地對著他一頓指責。
“醫生,我沒事。”葉衿趕緊出聲,聲音還帶著沙啞。
主治醫生一聽更覺壞了,葉衿雖然一直發燒,但沒有其他症狀,符水一喝下去,喉嚨立馬就啞了,可見毒性不淺。
他瞪了明顯是長輩,又親手給葉衿喝下符水的叔公一眼,壓著怒氣對擋道的許明衍道:“許隊長,麻煩讓開,我需要給病人做個檢查。”
這次許明衍沒有再擋著,他讓開了道,站在一旁,目光鎖在葉衿身上,見她臉色正常,目光不自禁地遊移在她的嘴唇上,雖然還有點泛白,但起碼有了血色。
葉衿抬起的目光快速地掠過他,兩人的目光似乎在若有似無間輕觸了下。
主治醫生沉著臉給葉衿做檢查。
主任也是虎著臉,目光掃過吳道子手中拿的桃木劍,對叔公道:“這位家屬,請你們馬上把這裡收拾好,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們能胡鬨的地方。”
“我們是在救人,不是在胡鬨。”叔公不服地駁了一句,但還是和吳道子他們快速地把桌案收拾好。
做這一行的,他們經曆過太多這樣的場景,早已習以為常。
“咦?”
主治醫生原本沉著的臉突然變了,他目光遲疑不定地看著手中的體溫計,又再次測了一遍,結果依舊沒變。
“體溫計壞了?”看著體溫計上麵正常的數值,主治醫生第一時間懷疑是體溫計壞了。
接著他又直接上手輕觸了下葉衿的額頭和脖頸。
“退燒了?”
葉衿住院幾天就燒了幾天,至今都沒有查明原因,就在剛才他才聯係了他的老師請教,甚至都約好了時間要把老師搖過來。
結果病人自己好了?
不會病人真的不是生病,而是沾上了什麼不該沾的東西,所以科學手段查不出,反而做個法喝了個符水就好吧?
醫生搖頭否決這個荒唐的想法。
在給葉衿詳細做了一係列檢查後,結果出來顯示她真的退燒,各項指標原本也都正常,也就沒有再住院的必要。
“不過,病人的情況畢竟比較特殊,我建議……”
醫生的話還沒說完,早就已經待煩的葉衿趕忙出聲:“醫生,我要出院。”
“對,醫生,我侄孫女沒事了,趕緊讓她出院。”叔公立刻應和。
醫院的陰氣重,他老人家一進來就覺得不舒服,衿丫頭這情況,現在更適合去陽氣重的地方。
嗯,最好就是馬上出院去上班。
病人和家屬強烈要求,醫院自然隻能放人。
葉衿歡歡喜喜地收拾東西準備出院,許明衍去給她辦理出院手續,並且主動賠償修門的費用。
“小葉啊,你這就要出院了?”
葉衿出了病房,那位王大媽就走了過來,目光在吳道子和叔公的身上遊移,又看了看那扇倒了的門,眼珠子一陣轉動。
聽八卦是很爽,但如果自己成為了八卦中心,那就不是很美妙了。
葉衿頭皮發麻,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和王大媽寒暄了兩句,見許明衍從走廊處走來,趕緊落跑。
“哎……”王大媽還想說什麼,葉衿拉著叔公他們已經走遠了。
“人家都怕了你了。”王大媽的女兒推著輪椅出現在她身後。
“媽,我跟你說,不管你剛剛看到什麼,可千萬彆跟彆人亂說。”
“你媽還用得著你說,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我還是曉得的。”王大媽雖然嘴碎愛講八卦,但也不是什麼八卦都往外傳。
“我剛剛隻是想讓小葉幫我跟大師要個聯係方式,結果還沒等我開口,人就跑了。”
王大媽懊悔地直拍大腿,這年頭騙子多,能碰上有真本事的大師的機會可不多。
不僅王大媽想要吳道子的聯係方式,主任和主治醫生也在犯嘀咕。
雖然口口聲聲在說科學,但是科學的儘頭就是玄學。
不然晚上值班的醫生護士就不會有那麼多忌諱了。
出了醫院,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地,舒服得她仰頭眯起眼,連空氣都帶著香甜。
許明衍眼底的溫度比陽光還要炙熱,但被他狠狠地壓製住,隻是翹起的嘴角始終是掩飾不住的歡喜。
葉衿似在所感,側頭眸光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