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舟也是在那個時候，找到了能壓製商嶼體內那隻魔鬼的鑰匙——宋思語。
楚知瑜恍然。
商舟並不在乎宋思語，之所以隨叫隨到，跟在她後麵收拾爛攤子，是怕再刺激到商嶼，讓他再殺人。
然而宋思語實在是太能惹事了。
他不過因公事出了趟國，商嶼就又殺了兩個。
唐青趕緊記下他所說的這兩人的身份。
見他隻說了這兩個，沒有再說下去，唐青不禁問道：“還有一個呢？”
“還有？”顯然還有一個是連商舟都不知道，畢竟他也沒辦法時刻關注他的行蹤。
“他們的屍體呢？”許明衍問了另一個問題。
警方在療養院方圓五裡內掘地三尺都沒有發現任何屍體，懷疑跟黎青瑤一樣被分屍扔掉。
“切，成碎片後燒，燒了。”商舟嘴唇顫動。
商嶼殺人不單單隻是殺人，他更享受虐殺的過程，他把人活活虐死後就燒得乾淨，連點殘渣都不留。
許明衍冰眸如刃，眸光銳利道：“既然之前的死者商嶼都把屍體燒了，為什麼就獨獨將黎青瑤碎屍，分彆扔到不同的地方？”
“為什麼呢？”商舟低聲輕喃，沒有回答。
那天在肥姨燒烤，黎青瑤和宋思語直接打進了派出所，商舟就意識到不好。
果然，他發現商嶼在跟蹤黎青瑤，他又動了殺心。
他想儘辦法阻止，但……
“沒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如果你當時報了警，黎姐不會死。”葉衿的聲音也如許明衍一般冰冷。
他明知道商嶼準備對黎青瑤動手，知道又將有一條鮮活的生命無辜慘死，他依舊選擇包庇縱容。
商舟痛苦地捂住臉，他的記憶回到了黎青瑤出事的那一天。
他親眼看著商嶼埋伏在郭瑋家的樓下，商嶼還衝著他咧嘴，比了個刀抹脖子的動作。
不能，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按下了110，最後那一下，卻怎麼都按不下去。
在他猶豫的時候，商嶼已經把黎青瑤打暈帶走。
他急忙追了上去，他都做好打算，要用自己的命救下黎青瑤。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他連以命相換都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商嶼化身魔鬼，將黎青瑤殘忍虐殺。
在崩潰痛苦中，他做了個決定。
他找了處廢棄的工廠倉庫，將那裡佈置成案發現場，又故意在拋屍的時候留下點隱晦的破綻。
以許明衍他們的偵查能力，他知道他們不會被假象所迷惑，郭瑋隻是個表麵的替死鬼，這個局他其實是為自己佈下的。
隻是他沒有想到，即便他沒有故意留下破綻，警方也能查到，還是由他的妻子親手查出來，關鍵證物還是兩人的定情信物。
正如楚知瑜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風過留痕，雁過留跡。
商嶼瘋了多少年，他就研究了精神疾病和心理學多少年。
為了在審問時不露破綻，他甚至催眠了自己，假裝自己是個雙重人格的精神病患者，為自己殺人找了個完美的藉口。
之後隻要他死了，這個案子就能結，他，也就解脫了。
給商舟錄完口供，葉衿被叉回了病房，差點沒讓巡房的護士罵死。
乖乖躺在床上繼續輸液，葉衿盯著天花板發呆，整個案子的發展脈絡在她的腦海裡浮現。
點滴快打好時，楚知瑜滿眼通紅地進來，她的手上還拿著一張紙。
離婚協議！
“知瑜姐。”葉衿呐呐叫了一聲。
“我沒事。”楚知瑜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扯了扯嘴角：“走到這一步，我們都早有準備。”
這份離婚協議，商舟早就準備好了，在兩人結婚的時候就準備好了。
心裡藏著那樣大一個秘密，他的人生早已脫軌，跟楚知瑜結婚這一年多，是他偷來的幸福。
這是商舟的原話。
楚知瑜沒有告訴他，這份協議，她早就發現了。
在他認下謀殺罪名的時候，她多次拿出來，又放了回去。
直到今日，兩人都明白，該放手了。
他愛她，但他已然不配。
她依舊愛他，但兩人原本靠在一起的心，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兩人的婚姻和感情，外人無法多說什麼。
兩人沉默著，葉衿突然道：“剛剛，商舟有一個問題沒有回答。”
即便思緒不寧，楚知瑜也瞬間就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哪個問題。
“你知道答案。”
“警方如果沒有發現屍塊，黎姐可能會跟酒保他們幾個一樣。”
如果沒有屍體，就算【詭靈03黎青瑤】加了她好友又如何？
總不能上報說黎青瑤死了，她的詭魂來找她報案吧？
若是如此，黎青瑤大概率會被定為失蹤人員，案子就會移到相關部門，刑偵支隊連插手的機會都沒有，也就不會有後續的一係列發展。
楚知瑜瞳孔一震。
商舟是故意的。
“為什麼？”
“人性是複雜的。”葉衿老成地幽幽一歎。
“商嶼呢？他為什麼會同意？”楚知瑜覺得腦子亂糟糟的。
商嶼不僅拿捏著商舟的命門，武力更是在他之上，隻要他不同意，商舟不可能帶走黎青瑤的屍體。
“瘋子的想法，誰知道呢？”葉衿聳了聳肩，腦海裡不自禁想起小商嶼可愛的模樣。
即便天生基因缺陷，他本性也是個善良的孩子。
那些人販子纔是真正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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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衍坐在車裡，腦海裡總是不自禁地浮現葉衿臉色蒼白的模樣。
知瑜可以陪在她身邊，李霖可以給她帶粥，他卻連句關心的話都不敢說。
許明衍，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慫了？
“商嶼……宋思語……”唐青說了半天，卻不見許明衍應一聲，轉眸看過去，卻發現他竟然在發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想到在病房裡他和葉衿之間古怪的氣氛，作為已婚已孕婦女，她覺得自己發現了不得了的秘密。
嗡！
手機震動的聲音拉回了許明衍的神智，當看到手機界麵彈出資訊，唐青發誓，她看到了那雙冰眸在發光，那眼中的炙熱，都要灼瞎她的眼了。
嘖，全球溫度變暖，冰山都融化了。
啊，好想知道小葉給頭兒發了什麼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