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固。
許明衍眼底的冰層驟然裂開一道縫隙,透出森寒刺骨的危險銳芒。
旁邊的記錄警員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腰背挺直,神色肅穆。
商舟愉悅地笑了:“看來我沒有猜錯,真是個有本事的女孩啊。”
感歎的語氣莫名讓人感到一種致命的危險。
觀察室內,楚知瑜霍然站直身子,雙手緊握成拳,力道之大,在掌心留下深深的痕跡。
“小葉,對不起。”
葉衿疑惑地看向她,發現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眉宇痛苦中夾著深深的歉疚。
“知瑜,你把小葉的特異能力都跟商舟說了?”
李霖抓著她的雙臂,將她轉過身,一臉的不可置信,還有壓抑著的失望。
葉衿是他們最大的秘密,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們都不約而同地保守秘密,他們很清楚,一旦這個秘密暴露,會給她帶來怎樣的危機。
“李哥,你把知瑜姐的手抓疼了。”葉衿上前扯下李霖的雙手,信任道:“我相信知瑜姐。”
雖然相識的時間不長,但她還是相信她的理性。
她的信任讓楚知瑜再也繃不住,突然緊緊地抱著她,埋首在她的頸間,隱忍的淚水終於滑落。
她確實沒有曝露葉衿的秘密,但是她不止一次在商舟麵前對她讚不絕口,他是那樣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會猜不出來葉衿有特殊的本事。
李霖抬了抬手,想要說什麼,最終頹然地放下手。
商舟作為楚知瑜的丈夫,又是經常跟刑偵打交道的知名大律師,他很清楚市局三劍客的本事,如今再加上一個深不可測的葉衿,他無法預料他們能查出些什麼。
所以他故意將碎屍殘肢丟在七個地方,如果警方沒有發現,那麼就萬事大吉。
如果警方發現並開始調查,那麼他早已找好了替罪羊——郭瑋。
“19號早上,郭瑋接到的那個電話,是你打的,如果我猜得沒錯,丹陽山那個監控,也是你暗中弄好的,目的就是引導警方懷疑到郭瑋身上。”
為防商舟說出不該說的話,許明衍不動聲色略過葉衿的話題。
“郭瑋匆忙出差,不是因為他殺人,而是被你威脅,他害怕所以借出差之名逃到國外。”
他接到他媽媽的電話,不是心虛自己殺人,而是怕他的秘密被警方查到,所以他又想逃。
而這一切,都在商舟的算計之中。
死者身上有郭瑋家的油漆,兩人又有情感糾葛,他不僅出現在拋屍地點,還畏罪潛逃,每一點都能坐實他是凶手。
最後他還以律師的身份,在警察局裡,威脅郭瑋認罪。
過後警方調查到,郭瑋不僅犯了嚴重的經濟罪,而且還膽大包天的侵吞了某位大佬的錢,他自以為做得人不知鬼不覺,沒想到被商舟查到,並且以此為把柄威脅。
認下罪名,最多判個無期徒刑,商舟還許諾為他爭取減刑,總比被那位大佬砍死強,起碼能保住命。
商舟雖然認了罪,本著嚴謹的原則,許明衍還是帶隊去了他交待的殺人碎屍的地點。
那個廢棄工廠倉庫明顯有被清洗過的痕跡,痕檢科用新型的紅外熱成像儀檢測到現場曾有大量血跡的痕跡,而且在那台切割台上也檢測到血跡,還發現了屬於黎青瑤的dna。
商舟被關押起來,而郭瑋則被轉移給了經濟犯罪調查科。
啪!
商家父母接到兒子殺人被警方關押的訊息後,立刻趕到警局,一見到楚知瑜,二話不說就往她臉上招呼。
幸好葉衿一直陪在楚知瑜身邊,眼疾手快地攔住商母的手,一時情急,沒控製好力道。
商母頓時慘叫起來。
“抱歉。”葉衿趕緊鬆開她的手,臉上卻絲毫不見歉意。
她對商家人不喜,不僅因為他們養育出商舟這個變態殺人凶手,更因為他們對知瑜姐的態度。
什麼都沒瞭解,二話不說就動手打人,足以見他們對待兒媳的態度。
“很好,葉衿是吧?”商夫人捂著手腕,陰狠的目光掃過葉衿的工牌。
楚知瑜立刻將葉衿護在身後,啞著聲道:“媽,這裡是警局。”
這句話既是提醒,也是在警告。
“彆叫我媽,我可當不起你楚大科長的媽。”
商夫人陰沉著臉,寒聲質問:“我問你,舟兒為什麼會被指控殺人呢?他在哪裡,我要見他。”
“商舟已對自己殺人罪行供認不諱,按照司法程式,你們暫時無法見到他。”
“你……”楚知瑜公事公辦的態度讓商夫人更加怒火中燒,顫抖著手指著她,大罵:“當初我就不該心軟同意舟兒娶你,你就是個掃把星……”
商先生抬手打斷商夫人無意義的發泄,目光從楚知瑜身上略過,落在後麵的許明衍身上。
“許隊長,舟兒不可能殺人,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相較於商夫人為兒子而失了理智,商先生要冷靜許多,他又將目光移回到楚知瑜身上。
“知瑜,你是舟兒的妻子,你最瞭解他。”
楚知瑜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我不瞭解,爸,媽,商舟是不是有精神疾病?”
她突如其來的一個問題把商家夫婦給問懵了。
“胡說八道,舟兒健健康康,哪來的精神病?我就說是你們冤枉了舟兒,還不承認?”
商夫人瞬間就像抓住了漏洞,更加堅信商舟是被冤枉的,他們兒子是什麼樣子的,他們還清楚嗎?
商先生緊皺的眉宇鬆開了些,他沒有開口,眼底快速地閃過一抹思緒。
“警方辦案依法依規,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許明衍站在商家夫婦的麵前,冰冷的眉眼,更添幾分肅重。
商夫人為他的氣勢所懾,一時也不敢再說些過分的話,將希望放在商先生身上,希望他能救出兒子。
但商先生在楚知瑜提到商舟有精神疾病後,神色便有了恍惚,也沒有再鬨下去。
“我們會找律師為舟兒申辯,希望你們警方真的是做到依法依規。”
丟下一句狠話,商先生就拉著不情不願的商夫人離開。
葉衿敏銳地察覺到,商舟的雙重人格,似乎有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