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哪裡說起呢？”
商舟從來都注重著大律師的體麵，眉眼溫和，談吐從容有度，每一次的辯駁都帶著法律人獨有的條理與溫潤，舉手投足皆是精英的克製與儒雅。
此刻，他突然歪著頭，唇角原本淺淡的笑意扭曲成一抹冷戾的弧度，那雙向來溫和清亮、帶著書卷氣的眼睛，更是暗沉如寒潭，布滿陰鷙與狠戾。
觀察室內，葉衿驚愕地瞪大雙眼，緊緊地握著旁邊楚知瑜冰涼的手。
商舟他……
有雙重人格？
可是不對，雙重人格一般有記憶屏障，就是主導人格通常對其他人格的行為、經曆和記憶完全沒有意識。
商舟明顯沒有這點核心特征。
不過解離性身份障礙本身情況就複雜，在特定的情況下，也是有可能產生間接感知。
商舟不再維持著端正的坐姿，他往後背一靠，周身散發著冷沉的壓迫感，語調帶著徹骨的冷意與嗜血。
“我曾經發過誓，誰讓思語傷心難過，我就將那個人碎屍萬段。”
楚知瑜看著審訊室內陌生地讓她心寒的愛人，聽著他真的是因另一個女人而犯下罪惡，原本已經疼得麻木的心再次泛起波瀾。
她在心裡竟是從未察覺到他還有這一麵，她怎麼能毫無察覺呢？
“郭瑋和思語已經訂了婚，還在跟黎青瑤糾纏不休，我本來想將他們兩個都殺了，但是如果郭瑋死了，思語會更傷心。”
“所以我想了一個更好的主意。”商舟嘴角勾起抹歡愉的弧度。
黎青瑤和郭瑋約在咖啡屋的時候，他就在暗中看著，然後跟在他們後麵去了中苑城。
當看到黎青瑤衣裳不整地從郭瑋家跑出來，他原本的殺意頓時更盛。
他躲在暗處，等到她走到監控的盲區，就一棍子打在了她的後腦勺，然後將她塞入車子的後備廂帶走。
“我把她帶到了一間廢棄的工廠倉庫，她害怕求饒的樣子，真是有趣極了，讓我體內的血都沸騰起來。”
商舟唇角上揚，卻不是笑，是一種病態的弧度。
“……我拿起棍子，嘭嘭嘭，那種沉悶的聲音伴著她痛苦的哀叫，是這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
他語速一開始是平緩的，說到行凶細節時，陡然加快，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陶醉地回味著那種腎上腺素直衝天靈蓋的快感。
“那個倉庫，是我特意為她挑選的，裡麵還有一台切割機械……我拖著她的腳，先是手，按在切割板上，滋滋~~~血花噴濺，溫熱的鮮紅還帶著甜膩，美麗又美味。”
商舟的眼底翻湧著病態的猩紅與狂熱，像浸在血裡的寒刃。
“接著是另一隻手，腳……她竟然堅持到了最後一刻，將她的頭顱切割下來的時候，她還有剩一口氣……”
砰！
記錄警員一拳重重地砸在桌上，咬著牙像是恨不得將眼前這個變態狂魔給咬碎。
“你簡直不是人。”
許明衍抬手按住記錄警員的肩膀，輕輕拍了拍，安撫住他險些暴走的情緒。
警員暴怒的打斷，讓原本沉浸在回味中的商舟驟然抬眼，眼神凶狠刺骨，周身戾氣更是暴漲。
記錄警員一時竟被他恐怖的模樣給嚇住了。
完全無法想象，那一夜，黎青瑤該是怎樣的絕望與無助。
觀察室內，葉衿快要瘋了，她掏出手機，點開【詭靈03黎青瑤】的微信，一邊啪啪打字，一邊磨著牙念道：“黎姐出來，不能殺死這個變態，你也給我顯個靈嚇死他。”
“出來黎姐，有我在，你彆怕，出來啊！”
任她如何發資訊，拍打著手機，【詭靈03黎青瑤】都絲毫沒有反應。
昨晚明明還配合她整了郭瑋一下，那就證明她和李思柔一樣，都是能藉助她和手機施展一點詭靈手段，為什麼今天就是這麼慫呢？
難道是商舟的手段實在太兇殘，即便成為詭靈，都還在害怕恐懼他？
“知瑜。”一直默默守護在一旁的李霖突然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葉衿趕緊看過去，李霖正一臉焦急扶著搖搖欲墜的楚知瑜。
“我沒事。”楚知瑜緊緊抓著李霖的手，聲音嘶啞得猶如磨砂紙摩擦，猶如自虐般堅持看完整場審訊。
手上傳來尖銳的刺痛，李霖卻仿若沒有感覺到一般，隻溫聲道：“我陪著你。”
葉衿莫名有種自己是多餘的感覺。
許明衍臉上神色沒有變化，細看之下，他眼底翻滾著沉鬱的冰寒，那股寒意化為眼刃，壓住了商舟的暴戾氣息。
商舟亢奮的情緒冷卻了下去，接下來便講述起自己是怎麼將切割成七塊的殘肢分彆扔在七個不同的地方。
“為什麼要分開扔？”許明衍問出這場審訊第一個問題。
這是一個他從一開始就想不通的問題。
他為什麼不將碎屍一起扔進丹陽山或是那個幾乎無人去的沼澤地？
如果不是葉衿有玄乎其玄的本事，根本不會有人能找到這兩個地方，黎青瑤的死說不定會被定為失蹤，從而讓他逃脫法律的製裁。
扔垃圾堆，扔河裡都是極容易被人發現，事實也證明確實如此。
“不扔得明顯點，你們怎麼發現得了？”商舟嘿嘿笑著，眉頭一挑，儘是囂張的挑釁。
“他這話什麼意思？”葉衿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因為他知道我們認識青瑤，也很清楚支隊的實力，與其被我們發現查出線索，不如他主動丟擲來，暗中引導著我們按照他設定好的方向去查。”
楚知瑜摘下眼鏡，審訊室那個‘陌生’的男人變得模糊起來，正如她印象中的他也在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但即便再陌生，她依舊還是能瞬間讀明白他的算計。
可惜，他萬萬沒想到，他們會有葉衿這個變數，而且他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一枚胸針就將他徹底暴露。
隻能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我也有個疑問。”商舟突然身子前傾，微眯的眼中異光浮動。
“你們是怎麼這麼快就找齊所有部位？”
“我猜猜，因為……葉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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