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衍黑眸微睜。
他剛剛沒看錯的話,那好像是塊小碎骨,就從葉衿的身上飛出來。
是的,飛出來,像是有自己意識一樣飛出來,而不是被她彈出來。
宋思語捂著嘴巴,眼眶盈滿著因劇痛而滲出的眼水,讓她驚懼的是,劇痛很快就過去了,因為她根本感覺不到嘴唇的存在。
“你這是又在裝什麼?”
郭瑋媽媽厭煩地皺著眉頭,終究顧忌著她肚子裡還有郭家的骨肉,走上前去檢視。
哪知她剛一靠近就被宋思語推開,跟瘋了似的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大喊著有詭就跑了。
郭瑋媽媽被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還是葉衿眼疾手快將她扶住。
“作孽啊,我們郭家這是做了什麼孽,才會攤上一個瘋子。”
郭瑋媽媽拍著大腿,哀歎家門不幸,禿嚕嘴地透露了一個資訊。
那就是郭瑋之所以會和宋思語訂婚,都是因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在跟黎青瑤確認關係之前沒把持住,讓宋思語徹底纏上。
葉衿暗罵了聲渣男,真為黎青瑤感到不值。
說什麼男兒本性,其實就是既貪圖人家美色,又貪圖人家有權有勢,本身心誌不堅,才給了宋思語插足兩人感情的機會。
後麵許明衍又詢問了幾個問題,他的問話很有技巧,看似按規矩例行詢問,並不是都與案子有關,但結合起來,該問的想知道的,基本就能把對方套個乾淨。
葉衿在一旁學得很認真,她現在就像是一個海綿,瘋狂地從身邊的人身上吸取海量的知識。
兩人離開的時候,還拿走了那個原本裝著深綠色油漆的空桶。
郭瑋媽媽送走了兩人後,心裡一直發慌,害怕黎青瑤的死真的和兒子有關,也顧不得現在這個時候外國是三更半夜,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一遍無人接聽,她急忙又打了一個,接連打了五個,那頭才接了起來。
“阿瑋,黎青瑤死了,警察剛剛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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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裡,看著郭瑋房子所在的樓層,葉衿問出心中的疑惑。
“許隊,你是故意把警方懷疑郭瑋的訊息透露給他媽媽?就不怕打草驚蛇嗎?”
一開始,她隻以為許隊跟她一樣,隻是來看看有沒有線索,但隨著他向郭瑋媽媽問的問題,頓時敏銳地察覺到不對。
如果她所料不錯的話,郭瑋媽媽此刻一定是在打電話告知大洋彼岸的郭瑋。
“不驚蛇,怎麼讓他出洞?”
許明衍手指輕敲著方向盤,嘴角揚起細小的弧度,黑瞳一閃而逝的狡黠。
葉衿眨巴了下眼睛,對方黑眸幽沉,似深淵寒潭。
嗯,一定是看錯了。
車子平穩地駛向警局,一路上,兩人簡單地探討了下案子。
隨著深入調查,宋思柔的嫌疑基本排除。
第一,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嬌女,以她的力量,即便是在極度憤恨之下,也很難獨自一人完成綁架、虐待,分屍,拋屍等一係列動作,除非她有同夥。
“不僅是力量不足,以她的性格,不可能做得這樣嚴謹不露破綻。”
說實話,她真沒那個腦子。
“嗯。”許明衍微點了下頭,道:“我查過她18號那天的行蹤,一天都泡在天上人間,有多個目擊證人可以證明,包括她點的那些男模。”
“男模?”葉衿震驚地轉過頭,力道太猛,差點把自己的頭給擰了。
“她不是很愛郭瑋嗎?兩人訂婚了,她還懷著孕,竟然,竟然還去那種地方?”
光是說,葉衿都覺得有點說不出口。
宋思語這麼猛的嗎?
許明衍餘光看到她瞪著雙圓碌碌的眼睛,車子就毫無預兆地加速躥了出去,嚇得她趕緊拉住上麵的把手。
“抱歉,一時腳滑。”許明衍很快控製住速度,真誠道歉。
葉衿:“……”
許明衍沒有再說這個話題,潛意識裡不想讓這些亂七八糟的汙染她未經世事的心靈,若非與案情有關,他都不會提這一嘴。
回到局裡,葉衿把油漆桶交給痕檢科做檢測對比。
很快結果就出來了,黎青瑤頭發上的深青色油漆與郭瑋家裝修用的油漆,成分比例一模一樣。
“鷹國的警方也有訊息傳來。”
郭瑋確實去了鷹國出差,隻是據調查,這趟差是臨時決定。
許明衍早就聯係了鷹國警方,暗中將他監控起來。
“郭瑋在接到他媽媽的電話後,訂了最快一趟去往倭國的航班,連夜離開,連秘書都沒帶。”
葉衿一聽瞬間急了,“他跑了?”
“被鷹國警方在機場攔截住。”許明衍語氣平淡。
郭瑋以為自己逃到了國外就萬事大吉,豈不知早已在許大隊長的掌控之中。
黑眸閃動著敬佩的光芒,葉衿不吝讚歎:“許隊,你真是太厲害了,鷹國警方竟然也肯這麼配合。”
像這種跨國的追捕最大的困難,就在於他國的配合,尤其像鷹國這樣傲慢的大國,敷衍了事都算態度好,有的不僅不配合,還暗中使絆子。
郭瑋目前隻是嫌疑人,鷹國警方竟就肯這樣積極配合協助?
“找了朋友幫忙。”許明衍淡淡道,彷彿對這個誇獎毫不在意,微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逝的細碎流光。
郭瑋這種情況不適合用引渡條款,許明衍需要親自去一趟鷹國把人帶回來。
葉衿和刑偵支隊的眾人也沒有枯等,與案子有關的資料都需要提前整理好。
隔天,葉衿和唐青到機場去接人。
“葉衿?你怎麼在這裡?”
葉衿正朝著出機口翹首以望,一道不友好的聲音傳入耳朵,讓她眸光瞬間一冷。
顧衡帶顧景燁從貴賓通道出來,一眼就看到等候在出口處的葉衿,臉上的表情瞬間沉了下去。
“你怎麼知道我們今天回來?你調查我的行蹤?”
麵對他毫無緣由的質問,葉衿翻起的白眼,一副看神經病的樣子道:“先生,你誰啊?”
顧衡表情凝滯住,眉宇壓抑不住的憤怒,冷嘲:“我真是小看了你們母女,還真以為有骨氣舍棄顧家的滔天富貴,不過是退為進。”
“我告訴你,你們騙得了老爺子,騙不了我,現在馬上給我……”
葉衿冰冷的小臉驟然展開笑顏,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他,邁著歡快的步伐從他們父子倆的身邊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