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暗是死寂的,連一絲風聲都沒有。
“葉衿。”心裡劇烈的恐慌讓宋思語下意識地想從葉衿那裡汲取安全感。
下一刻,她就驚恐地發現,剛剛還站在眼前的葉衿竟然不見了。
“葉衿,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出來,彆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
宋思語雙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高聲大喊,彷彿這樣能給予她力量。
回應她的是驟然而起的嗚嗚風聲,像是有人伏在她的耳邊哭泣,伴隨著模糊不清的音調,似乎是:疼~~~殺~~~我~~
“啊……誰?”她驚恐回頭,空無一物,卻更讓她恐懼,她看見路邊的樹木完全處於靜止,根本就沒有風,又哪裡來的風聲。
嗚嗚~~~
“啊……”
如泣如訴的風聲突然變得尖利刺耳,刺得她耳邊發疼。
她終於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恐懼,捂著腦袋失聲尖叫。
一隻手拍在她的肩膀上,嚇得她發出更尖利的慘叫。
“思語,思語。”
直到耳邊傳來熟悉的呼喚,宋思語才忐忑驚惶地睜開眼,待看到是商舟,頓時激動地從車上跳下來,撲進他的懷抱,嗚嗚地哭起來:“舟哥哥,詭,有詭。”
商舟蹙著眉頭,將她往外推開些,手掌輕拍著她後背安撫,轉頭看向幾步開外正走向公交台的葉衿,眼中有什麼一閃而過。
葉衿剛走到公交台,公交車就到了。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公交車從商舟兩人的眼前駛過,她看著宋思語在商舟的懷裡發抖,幽黑的眼中劃過抹暗光。
叔公這幾日回鄉裡做法事去了,隻有她一人,在回來的路上就順道點了個外賣。
巧得很,在電梯裡就跟外賣員碰上,順手就拿回家。
糖醋排骨飯,老闆還送了份例湯。
白色米飯上麵鋪著一根根被砍斷的寸骨,斷麵整齊,上麵淋著濃稠的醬汁,色澤紅亮。
“老闆手法不錯。”她夾起一根寸骨,在燈光下觀察了一下,就像她在解剖室驗屍一樣。
紅唇輕啟,輕輕咬下上麵的肉,牙齒磕在骨頭上發出“咯噔”一聲脆響。
葉衿滿足地眯起眼,該說不說,味道確實一絕。
快速地解決完晚飯,桌麵上是被啃得不剩一絲肉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排列整齊。
“可惜了,不是出自同一根。”葉衿看著拚接不起來的排骨,失望地歎了口氣。
吃飽喝足,該乾活了。
葉衿從挎包裡拿出一個密封的小盒子,神色肅穆地將其放在桌子上,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般緩緩開啟蓋子。
熾白的燈光下,一抹幽白的光澤一閃而過。
盒子裡麵不是什麼珍寶,而是一指甲蓋大小的碎骨。
“李哥,對不起,我違背了法醫師的職業規範。”葉衿低喃自語,眉宇間卻是堅定之色。
這塊小碎骨正是從黎青瑤斷腿切口處取下來,她偷偷放在她原本放著飾品的小盒子裡帶回了家。
淩晨十二點,【詭靈03黎青瑤】的資訊準時準點到來。
閉著眼睛養神的葉衿霍然睜開,眼中琉璃光華流淌。
此刻,她正盤腿坐在樓頂,麵對北鬥七星的位置,在她的麵前擺著一張床上書桌,桌上正中央擺著麵羅盤。
羅盤正中放著顆小碎骨,在月光下幽幽泛著光澤。
葉衿沒有去看資訊,而是感應著體內的真氣,引導著那縷冰寒真氣在經脈中遊動,最終凝聚於右手指間。
左手執起羅盤,右手指尖點於虛空,霎時便見她指尖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北鬥七星,照耀幽冥,破軍指處,屍骨顯形,天樞天璿,引我路徑,天璣天權,開我眼明,玉衡開陽,指破迷津,搖光一現,骸骨立現……”
葉衿手持羅盤,腳踏北鬥罡步,口誦咒語,手指於虛空畫符,指尖所過之處,金黃光芒閃爍,逐漸凝實,凝聚成一道符文。
符文成之際,天邊月華似受到牽引,流泄而下,沒入符文之中。
嗡嗡嗡~~~
桌麵上的手機突然猶如抽了瘋似地震動起來,葉衿眼中一抹精光閃過,在她的瞳眸中,手機表麵泛起了寒冰,濛濛冰霧凝聚在一起,化為一縷霧煙也隨著飛入羅盤之中,確切地說,是羅盤上麵的小碎骨。
羅盤瞬間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蜂鳴聲。
葉衿眼神一凜,隨著最後一句‘急急如律令’出口,她指尖點在羅盤之上,符文隨之沒入。
咚咚~~~
小碎骨如同被啟用了一般,在羅盤跳動起來,接著咻地飛起來,繞著她飛了一圈,緊接著朝著遠處飛走。
“臥靠,你慢點,我不會飛啊。”
葉衿懵了一下,猛然抄起手機就趕緊朝樓下跑去。
電梯停在1樓,等上來還得再費些時間,直接就從樓梯往下跑。
幸好她現在體質好,一口氣從16樓連蹦帶跑,連口氣都不喘。
跑到外麵,她茫然四顧,小碎骨跑哪去了?
想到什麼,她趕緊掏出羅盤,上麵的指標停止了轉動,指向了東方位置。
為了今晚的行動,她提前找李霖借了輛車。
雖然她沒有車,但是在大學的時候早已考了駕駛證,開了車就順著羅盤指示的方向追了過去。
每到岔口處,羅盤就會轉動一下,為她指明方向。
車子越開越偏僻,路上已經沒有路燈,道路兩邊是隱於黑夜之中的田地。
葉衿看了一眼車載地圖,這條路通往的是丹陽山景區。
丹陽山景區位於江陽市西區,雖然說是個景區,但並不出名,遊客很少,因為不用門票,當地人晨起鍛煉倒是喜歡到這裡來爬爬山,總體來說,較為偏僻。
葉衿之前跟同學來過幾次,倒是頗為熟悉。
三更半夜,丹陽山景區隻有樹影婆娑,大冷天的,守夜的工作人員早不知窩哪裡睡覺了。
將車子停在大門口,裝著鐵欄杆的大門對如今的她來說,形同虛設。
一個助力衝了過去,臨到近前,雙腳交錯著往地上重重一跺,手臂撐著鐵門,一個翻身就躍過去。
本該很酷的動作,落地的時候,一個站不穩,險些就撲街,終歸是不熟練的緣故。
一進入景區,不用羅盤,她就感應到小碎骨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