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夾雜著初夏的燥熱，卷過江州市立交橋的柏油路麵，路燈把防彈紅旗拉長的影子撕扯得支離破碎。
林錚坐在副駕駛，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車門扶手。後座上，秦知語正把膝上型電腦擱在腿上，螢幕冷藍色的光映照著她那張線條淩厲的俏臉，鍵盤敲擊聲像暴雨一樣密集。
“他們動作很快，科林資本通過七個開曼群島的離岸賬戶，半小時內向漢東省三家皮包公司注入了首批兩百億資金。”秦知語頭也不抬，盯著螢幕上飛速跳動的k線圖和資金流向，嘴角挑起一抹冷笑，“這幫洋鬼子學精了，知道直接注資容易被查，搞了個‘曲線救國’，借著舊城改造的名頭洗錢進場。”
蘇沐秋手握方向盤，猛踩油門，車子如黑色閃電般超車並道。
“陳少華這是狗急跳牆了。在京城折了麵子，知道發改委那邊走不通，就想利用省一級的行政審批權卡死我們。”蘇沐秋的眼底閃過一絲寒霜，聲音冷得掉渣，“華威科技城二期用地的批文，是我親自盯著市國土局下的。他想拿省發改委的‘重新評估’來壓我，真當我是個擺設？”
林錚轉過頭，看著這兩個一武一文、配合默契的女人，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許。
“五百億聽著唬人，但在如今的江州盤子裏，也就聽個響。”林錚摸出一根煙咬在嘴裏，沒有點燃，“陳少華這頭蠢豬，真以為有了洋主子給的骨頭，就能跑迴來咬人了？”
他掏出那部厚重的加密手機，直接撥通了省紀委書記徐遠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徐遠低沉有力的聲音傳來：“林錚啊，這麽晚打電話，是不是江州那邊出幺蛾子了？”
“徐叔，陳少華帶著科林資本的錢迴天南了，這事兒您聽說了嗎？”林錚沒繞彎子，單刀直入。
“聽說了。這小子下午剛落地，就打著‘引進外資、盤活地方經濟’的旗號，到處拜碼頭。”徐遠冷哼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他還以為這是幾年前，隨便弄點洋墨水就能糊弄我們這幫老骨頭。”
“他糊弄不了您，但他想糊弄江州的審批流程。”林錚把玩著未點燃的香煙，目光透過車窗，看著遠處已經初具規模的科技城輪廓，“他想拿這五百億做槓桿，撬動華威二期的地皮，順便把秦氏集團的資金鏈拖垮。”
徐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隨即爆發出一陣洪亮的笑聲。
“哈哈哈！這小子腦子是被驢踢了吧？他不知道你現在是國家數字經濟小組的副組長？想在你的地盤上動土，他爹老陳都不敢這麽囂張！”徐遠笑完，語氣驟然轉冷，“你需要我怎麽配合？”
“他既然想玩資金遊戲，那我們就陪他玩個大的。”林錚眼神變得幽深，“徐叔，我需要省紀委和經偵部門聯合行動，二十四小時盯死那三家接受注資的皮包公司。隻要他們敢把這筆錢挪用一分到非規定專案上，立刻凍結賬戶！”
“沒問題。我這就安排人手，給他們布個天羅地網。”徐遠答應得幹脆利落。
結束通話電話，林錚將手機扔在中控台上。紅旗車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在了江州開發區管委會的大樓前。
大樓裏燈火通明，小李和孫誌帶著一幫骨幹，正焦頭爛額地站在大廳裏。看到林錚等人進來，孫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
“林書記，蘇省長！你們可算來了！”孫誌滿頭大汗，手裏攥著一份檔案，“省發改委剛才下了緊急通知，要求我們暫停二期用地的施工，說是有一家外資背景的企業提出了更優厚的開發方案，要求重新競標。”
“更優厚的方案？無非就是用錢砸。”秦知語踩著高跟鞋走上前，一把奪過那份檔案，掃了兩眼便嫌棄地扔在桌上，“科林資本的慣用伎倆，先用高溢價把地皮搶下來，然後拖延工期，逼著周邊配套設施升值，最後轉手倒賣賺差價。想拿這種爛戲碼來套路我們，真是瞎了他們的狗眼。”
林錚拍了拍孫誌的肩膀，安撫道：“慌什麽。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通知下去，所有施工隊照常作業。省裏的通知？就說我林錚沒簽字，誰也不認。”
孫誌嚥了口唾沫，雖然心裏還有些打鼓，但看著林錚那氣定神閑的模樣，頓時覺得有了主心骨，大聲應道：“是！我這就去通知！”
安排完工作，林錚帶著三女徑直走進頂層的書記辦公室。
他剛在寬大的老闆椅上坐下，夏晚晴便雷厲風行地推門而入。她手裏端著一杯已經涼掉的咖啡，臉上帶著熬夜後的疲倦，但雙眼卻亮得像兩隻探照燈。
“查到了！”夏晚晴將一疊列印好的資料拍在林錚桌上，“陳少華這次帶迴來的所謂‘考察團’，裏麵有三個核心人物，全都是華爾街臭名昭著的金融禿鷲。他們表麵上是來投資，實際上是為了竊取華威科技城底層的數字架構資料！”
林錚拿起資料快速翻閱。照片上那幾張熟悉的外國麵孔，正是之前在京城被他狠狠收拾過的阿爾法公司高管的“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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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阿爾法那幫孫子輸得不甘心，找了科林資本當白手套來偷塔。”林錚冷笑出聲，“這幫洋垃圾，記吃不記打啊。”
“不僅如此。”夏晚晴指著其中一份資金流向圖，“他們暗中收買了江州本地的幾家建材供應商，準備在二期工程的材料上做手腳。一旦工程質量出問題，他們就會利用海外媒體大肆炒作，徹底搞臭我們的名聲。”
蘇沐秋柳眉倒豎，重重地拍在桌麵上。
“這幫人瘋了嗎？！為了利益，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得出來！”
“資本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秦知語倒了兩杯紅酒，遞給蘇沐秋一杯，“不過，他們算錯了一件事。在江州，甚至在整個華夏的科技圈，現在是林錚說了算。”
林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腦海中快速推演著接下來的對策。
陳少華這步棋雖然陰險，但也暴露了他們的底牌。五百億資金看著龐大，但對於一個急需落地的戰略級專案來說，如果不能迅速轉化為實際資產，每天的資金利息就能把他們拖死。
“他們想用資金鏈卡我們，那我們就來個‘關門打狗’。”林錚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敲擊著節奏。
“知語，你立刻調動秦氏集團的資源，把江州周邊所有能生產符合標準建材的廠家，全部買斷產能。我要讓陳少華他們拿著錢，連一塊磚頭都買不到！”
秦知語心領神會地笑了：“這招釜底抽薪我喜歡。包在我身上，保證讓他們拿著美金在江州吃閉門羹。”
“晚晴。”林錚轉向夏晚晴，“你繼續深挖這幾隻禿鷲的黑料。不要急著曝光，等他們把資金全部砸進來，陷入泥潭的時候，再給他們致命一擊。”
“明白。我要讓他們嚐嚐什麽叫‘捧殺’的滋味。”夏晚晴舉起咖啡杯，眼中閃爍著媒體人的狂熱。
安排妥當，林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他親手打造的城市。
夜色深沉，但科技城的工地上依舊燈火通明，機器轟鳴聲不絕於耳。那是一座正在崛起的未來之城，任何企圖阻擋它腳步的力量，都將被碾碎。
“陳少華，你想玩，我就陪你玩把大的。”林錚輕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李默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剛剛截獲的加密情報。
“隊長！出事了！”李默的聲音帶著一絲少見的慌亂。
“怎麽了？”林錚轉過身，眉頭微蹙。
李默深吸了一口氣，將情報遞給林錚。
“剛剛得到的訊息，陳少華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竟然說動了上麵的一位大領導。”
“明天上午，將會有一支由中央部委牽頭的‘聯合督導組’，直接空降江州！”
“而且……”李默嚥了口唾沫，“帶隊的人，點名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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