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劍縣,迴圈經濟產業園工地。
往日轟鳴的馬達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巨大的鐵門上,交叉貼著兩張刺眼的白色封條。
上麵蓋著縣安監局、縣環保局鮮紅的大印。
幾十台挖掘機停在荒地上,像是一群被遺棄的鋼鐵巨獸。
幾百名工人蹲在路邊,抽著悶煙,眼神迷茫。
“吱——”
一輛滿身塵土的越野車,帶著刺耳的刹車聲,停在了大門口。
車門推開。
林錚走了下來。
他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就像暴風雨前的海麵。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纔是他最可怕的時候。
“書記!”
一直守在門口的孫誌,看到林錚,眼圈瞬間紅了,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您終於迴來了!”
“他們……他們欺人太甚!”
“不僅封了門,還把電給斷了!”
“那是給工地供水的泵站啊!這一斷,地基全泡了!”
林錚看了一眼被水浸泡的基坑,又看了一眼那兩張封條。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好手段。”
“斷水斷電,這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啊。”
他沒有去撕封條。
而是轉身上車,聲音低沉如雷。
“迴縣委。”
“去見見這位新來的父母官。”
……
縣政府大樓,縣長辦公室。
這裏的裝修風格,和林錚那邊截然不同。
沒有奢華的紅木,隻有標準化的辦公桌椅,牆上掛著規章製度,桌上堆滿了檔案。
透著一股子“公事公辦”的冷硬味道。
宋思明坐在辦公桌後,手裏端著一杯清茶,正慢條斯理地看著一份報紙。
他四十歲出頭,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麵容白淨,書卷氣很濃。
看起來像個學者,多過像個官員。
但就是這副斯斯文文的外表下,藏著省城官場最陰狠的手段。
“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毫不客氣地推開了。
林錚大步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氣喘籲籲的秘書,一臉驚恐地想要阻攔,卻根本不敢伸手。
宋思明並沒有生氣。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看著報紙,語氣溫和。
“林書記,迴來了?”
“怎麽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讓人去接你。”
“接我?”
林錚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宋思明。
“宋縣長這份‘見麵禮’太重了。”
“我怕我接不住,砸了腳。”
“哦?”
宋思明放下報紙,扶了扶眼鏡,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林書記這話從何說起?”
“產業園的封條,是你讓貼的?”
林錚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彎彎繞。
“是。”
宋思明點了點頭,承認得很痛快。
“為什麽?”
“程式不合規,手續不全。”
宋思明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檔案,輕輕推到林錚麵前。
“這是省環保廳最新的紅標頭檔案。”
“嚴禁在生態脆弱區建設高耗能專案。”
“利劍縣是長江上遊的水源涵養地,搞煤化工?這是在紅線上跳舞。”
“作為縣長,我有責任為全縣的生態環境負責,也有義務對省委省政府負責。”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全是官話,全是套路。
這就是宋思明的厲害之處。
他不跟你吵,不跟你鬧,就拿“規矩”壓你。
讓你有火發不出,有勁使不上。
“宋思明。”
林錚看都沒看那份檔案,直接將其掃到了地上。
“別跟我玩這套。”
“五十億的專案,你說停就停?”
“你知道這每一天要損失多少錢嗎?”
“你知道這關係到多少老百姓的飯碗嗎?”
“我知道。”
宋思明依舊保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微笑,彎腰撿起檔案,拍了拍灰塵。
“但經濟發展,不能以犧牲環境為代價。”
“這是原則問題。”
“林書記,你也是老黨員了,覺悟不應該這麽低吧?”
“覺悟?”
林錚怒極反笑。
“你跟我談覺悟?”
“老百姓窮得連褲子都穿不上了,你跟我談環保?”
“以前四大家族亂采亂挖的時候,你們的紅標頭檔案在哪?”
“現在我們要搞迴圈經濟,要搞環保處理了,你們的紅線就來了?”
“這紅線,是給老百姓畫的,還是專門給我林錚畫的?!”
林錚的聲音越來越大,震得辦公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走廊裏,不少路過的幹部都嚇得縮迴了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神仙打架啊!
一個是省委重點培養的政治新星,一把手。
一個是省長親點的“監軍”,二把手。
這兩人剛一照麵,就是火星撞地球!
這利劍縣的天,怕是要裂開了!
宋思明的臉色終於變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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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有些陰冷。
“林書記,請注意你的態度。”
“我是縣長,主管全縣行政工作。”
“封停違規專案,是我的職權範圍。”
“如果你有異議,可以上常委會討論,也可以向上級反映。”
“但是,在沒有接到上級撤銷命令之前……”
宋思明站起身,毫不示弱地與林錚對視。
“……那個封條,誰也不準撕!”
“誰撕,我就處分誰!”
“我就法辦誰!”
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空氣中彷彿有火花在劈啪作響。
這是權力的正麵碰撞!
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林錚看著宋思明,眼中的怒火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知道,跟這種滿嘴“規矩”的笑麵虎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對方就是衝著搞垮他來的。
既然如此。
那就別怪他不講武德了。
“好。”
“很好。”
林錚點了點頭,後退了一步。
“宋縣長既然這麽講原則,那我也講講我的原則。”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孫誌的電話。
“通知下去。”
“半小時後,召開全縣科級以上幹部大會。”
“地點,就在產業園的工地上!”
“所有人,必須到場!”
宋思明眉頭一皺:“林錚,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
林錚收起手機,整理了一下衣領,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狂狷。
“你不是喜歡講規矩嗎?”
“那我就讓全縣的幹部,讓全縣的老百姓,來評評這個理!”
“看看是你的紅標頭檔案硬。”
“還是老百姓的飯碗硬!”
“你……”
宋思明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慌亂,“你這是搞民粹!你這是違反組織紀律!”
“紀律?”
林錚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迴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在老百姓餓死之前。”
“老子就是紀律!”
說完,他摔門而去。
巨大的聲響,震得整個樓道都在顫抖。
……
半小時後。
縣委縣政府的各個辦公室裏,電話鈴聲此起彼伏,亂成了一鍋粥。
“什麽?去工地開會?”
“書記下的命令?縣長不讓去?”
“我的天,這到底聽誰的啊?”
“不去是抗命,去了是站隊……這日子沒法過了!”
各局的局長們,一個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一邊是書記的雷霆之怒,一邊是縣長的尚方寶劍。
兩邊都是大神,誰也得罪不起。
夾在中間的他們,感覺天都要塌了。
凡人遭殃。
這纔是真正的凡人遭殃!
交通局長擦著冷汗,問旁邊的副局長:“老李,你說咱們去不去?”
副局長苦著臉:“局長,您都拿不定主意,我哪知道啊?”
“要不……咱們裝病?”
“裝病?”局長歎了口氣,“你忘了前任煤炭局長的下場了?”
“那個林瘋子,可是真敢抓人的!”
“那去?”
“去了,以後縣長的財政撥款還能有咱們的份嗎?”
兩難。
絕境。
整個利劍縣的官場,因為這兩個男人的鬥法,徹底陷入了癱瘓和恐慌之中。
而此時。
林錚的車,已經絕塵而去,直奔產業園。
他的眼神堅定如鐵。
這一仗,不破不立。
既然你要玩規則。
那我就掀了這桌子!
讓所有人看看,在這利劍縣……
到底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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