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利劍縣財政局。
空氣緊繃得像是一根即將崩斷的弦。
局長王大富死死地盯著麵前的電腦螢幕，眼珠子瞪得像銅鈴，連眨都不敢眨一下。
他的身後，站著一排財政局的科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房間裏靜得隻能聽到主機風扇嗡嗡的轉動聲。
“局長，這……這都九點了。”
會計小趙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錢……還能到嗎？”
王大富沒說話，隻是伸手擦了一把額頭上那層細密的冷汗。
昨天的大會上，林書記可是當著全縣幹部的麵，誇下了海口。
五十億！
首期資金，今天到位！
這話要是放在以前，王大富隻會當個笑話聽。
利劍縣窮了多少年了？
別說五十億，就是五十萬，那都得求爺爺告奶奶，去市裏跑斷腿才能要來。
可昨天林錚那副篤定的樣子，又讓他心裏生出了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萬一呢？
萬一這位爺，真的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呢？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林錚走了進來，手裏依舊端著那個掉漆的搪瓷茶缸。
神色悠閑，步履從容。
彷彿他不是來查賬的，而是來串門的。
“林……林書記！”
王大富嚇了一跳，連忙從椅子上彈起來，“您怎麽親自來了？”
“來看看。”
林錚走到電腦前，掃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賬戶餘額。
“怎麽，還沒到？”
“沒……沒呢。”
王大富苦笑一聲，腰彎成了大蝦米。
“書記，這麽大一筆錢，走流程也得好幾天吧？跨行轉賬更是慢，要不……咱們再等等？”
他這是在給林錚找台階下。
畢竟，五十億啊！
就算是印鈔機，那也得印一會兒不是？
林錚卻笑了。
他把茶缸放在桌上，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等？”
“我的字典裏，就沒有‘等’這個字。”
他直接撥通了秦知語的電話，並且按下了擴音。
“嘟——”
隻響了一聲。
電話那頭，傳來秦知語慵懶而富有磁性的聲音，背景音似乎是在某個機場的貴賓廳。
“喂？我的大書記，又怎麽了？”
“查崗呢？”
林錚嘴角微揚，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晚飯吃什麽。
“沒查崗，就是問問，咱們的‘買菜錢’，什麽時候到？”
“買菜錢？”
王大富和一眾科員聽得麵麵相覷。
五十億……叫買菜錢？
這就是神豪的世界嗎？
秦知語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急什麽，財務那邊已經在操作了。”
“不過……”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戲謔。
“五十億是不是有點少了？”
“我剛看了你們那個迴圈經濟產業園的規劃，步子邁得挺大啊。”
“要不，我再給你湊個整？”
“湊整？”林錚挑眉。
“嗯，先打一百億過去吧，免得你以後三天兩頭找我要錢，煩都煩死了。”
轟！
王大富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一……一百億？！
這他媽是在過家家嗎？
這是在聊全縣幾十萬人的救命錢啊！
怎麽在人家嘴裏，就像是發個紅包一樣隨意？！
“行。”
林錚倒是答應得幹脆利落，一點都不客氣。
“那就一百億。”
“正好，我還要去省城‘搶’個專案，手裏有糧，心裏不慌。”
“德行。”
秦知語笑罵了一句。
“好了，轉過去了，掛了啊，我要登機了。”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辦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向桌上那台電腦。
一秒。
兩秒。
三秒。
“滴——！！！”
一聲清脆而高亢的提示音，突然在死寂的房間裏炸響！
那是銀行係統特有的到賬提示音！
王大富渾身一哆嗦，顫抖著手，握住了滑鼠，點選重新整理。
下一刻。
螢幕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原本那個刺眼的“0.00”，瞬間被一長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數字所取代！
個、十、百、千、萬……
王大富伸著手指頭，一個零一個零地數過去。
數到最後，他的呼吸急促得像是拉風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一百億！！！”
“真……真的是一百億！！！”
“我滴個親娘嘞！！！”
一聲淒厲而狂喜的尖叫，瞬間刺破了財政局大樓的屋頂！
“嘩啦——”
身後的科員們沸騰了！
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有人興奮地把檔案拋向空中，還有人使勁掐自己的大腿，想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有錢了！
利劍縣有錢了！
而且是這輩子都沒見過的钜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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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富激動得渾身發抖，他轉過身，看著那個正端著茶缸喝水的年輕書記。
眼神變了。
那不再是看領導的眼神。
那是看神仙！看財神爺！看救世主！
“林……林書記……”
王大富語無倫次，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這……這是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您……您太牛了！”
“我王大富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我是真服了！”
“我給您磕一個吧！”
說著，這貨膝蓋一軟，真要往下跪。
“行了。”
林錚放下茶缸，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臉上帶著一絲嫌棄。
“好歹也是個局長，有點出息行不行？”
“這才一百億，就把你嚇成這樣？”
“以後要是幾千億的專案落進來，你是不是得直接抽過去？”
王大富嘿嘿傻笑，擦了把鼻涕。
“抽！隻要有錢，讓我抽死都行！”
林錚搖了搖頭，神色恢複了嚴肅。
“錢到了，但這隻是開始。”
“王局長，我給你兩條死命令。”
“第一，先把拖欠全縣教師、公務員的工資，連本帶利，全部發下去！今天下午下班前，必須到賬！”
“第二，拿出十個億，作為‘迴圈經濟產業園’的啟動資金，立刻劃撥到指揮部！”
“剩下的錢，給我看好了！”
“誰要是敢伸手，別怪我不講情麵！”
“是！保證完成任務！”
王大富挺直腰桿，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聲音洪亮得像是在宣誓。
手裏有糧，心裏不慌。
現在的他，感覺自己腰桿子都硬了十倍！
林錚交代完，轉身走出了財政局。
門外，陽光正好。
孫誌早已開著車，等候在路邊。
“書記，去哪？”
林錚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他看了一眼手錶，嘴角勾起一抹獵人般的冷笑。
江州的局布完了。
利劍縣的火點起來了。
現在，該去省城，會會那個所謂的“獨角獸”了。
兩百億的估值？
新能源的未來？
在他林錚眼裏，那不過是另一塊，即將被他吞下的肥肉罷了。
“去火車站。”
林錚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進省城！”
“抓……獨角獸！”
孫誌一愣，隨即興奮地踩下油門。
“好嘞！”
車子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路上，孫誌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書記，咱們這次去省城，就咱們兩個人？”
“不用帶點人手？或者……帶點土特產？”
林錚睜開眼，看了看窗外飛逝的景色，笑了。
“帶人幹什麽？打群架嗎？”
“至於土特產……”
他摸了摸口袋裏那張秦知語給的黑金卡，語氣玩味。
“咱們是去‘打劫’的。”
“哪有劫匪……”
“……還給肉票送禮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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