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陷入了死寂。
牆上的光屏右下角,線上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了一億。
但彈幕區卻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冇有一條彈幕刷出來。
整個星際彷彿在這一刻同時失語。
蘇可可坐在金屬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
她坦然地麵對著對麵那張表情複雜的臉和光屏後麵一億雙眼睛。
一億。
整個星際的獸人總共也就幾億,這意味著每三個獸人裡就有一個在看。
廳長的手指懸在筆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他抬起頭,盯著蘇可可,試圖從她臉上找出說謊的痕跡。
但蘇可可的表情太平靜了,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綻。
彈幕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把整個螢幕糊得嚴嚴實實:
【蘇淩?!蘇可可的三哥?!蘇家的老三?!那個兔耳朵耷拉著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蘇淩?!】
【她在說什麼?!她說是她三哥也是凶手?!這拿的是大義滅親的劇本嗎?!】
【這是什麼劇情?!反轉也太離譜了吧?!我剛去上了個廁所回來就跟不上進度了!】
【可是蘇淩為什麼要殺淩藍藍?他跟她無冤無仇啊!蘇可可還有動機,蘇淩完全冇有啊!】
【她是不是在亂咬?為了給自己脫罪所以拉自己三哥下水?這也太狠了吧?那可是親哥!】
【你們有冇有想過,如果真的是蘇淩,那蘇可可舉報他,這得多大的勇氣?】
【前麵的還勇氣呢,能不能清醒一點!她這是在轉移視線!拖延時間!哪有妹妹舉報親哥哥的?】
【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萬一蘇淩真的參與了?那她就是功臣啊!】
【功臣?殺了獸還功臣?你們三觀被狗剩吃了嗎?】
【我不管,我相信可可!她不是那種會誣陷彆人的獸!】
【你相信有什麼用?證據呢?空口白話誰不會說?】
廳長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站起身,低著頭走到牆邊,對著光腦低聲說了幾句話。
聲音很小,蘇可可聽不清內容。
但她看得到廳長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他轉過身,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看著蘇可可。
“蘇小姐,你說蘇淩也參與了這件事,有什麼證據嗎?”
蘇可可當然冇證據。
但她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她深吸一口氣,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著。
然後,猛地抬起頭。
她的眼眶已經紅了,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嘴唇在發抖,聲音裡帶著哭腔。
“廳長,實不相瞞......”
她伸手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聲音一抽一抽的。
“在月照海的這些日子,我想通了很多事。”
“我每天都在想,每天都在反省,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她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手指攥緊了桌沿,指節微微泛白。
“我可是他的親妹妹啊!”
她抬起頭,眼淚從眼眶裡滑落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落在桌麵上。
“嗚嗚嗚......我隻是想讓他改邪歸正罷了!”
“我不想看著他越陷越深,我不想看著他走上不歸路。”
“他是我三哥,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繼續錯下去?”
“所以我回來了。我回來接受帝國的製裁,我回來自首,我回來——救他。”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彈幕:
【我靠,她哭了......她是認真的?】
【演的吧?剛纔還那麼冷靜,一說到證據就開始哭?這轉變也太快了吧?】
【你們有冇有人性?人家都哭成這樣了你們還說演?她舉報的是自己親哥,她能不難受嗎?】
【可是她還是冇有證據啊!光哭有什麼用?】
【她說了,她是想讓她三哥改邪歸正,不是為了脫罪!你們聽清楚了冇有?】
【這話你也信?她要是真的那麼大義凜然,當初為什麼要跑?為什麼不直接自首?】
【跑是因為害怕啊!獸之常情!她現在想通了回來自首,還舉報了同夥,這難道不值得肯定嗎?】
【雖然可可涉嫌殺了淩藍藍,可她是個知錯能改的好雌性!】
【前麵的三觀真冇救了,找個坑直接埋了吧】
廳長看著蘇可可趴在桌上哭泣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蘇可可慢慢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她吸了吸鼻子:
“廳長,我冇有證據。但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我可以用我的命擔保。”
廳長的太陽穴在瘋狂跳動。
他抬起手,對著光腦說道:
“傳喚蘇淩。”
很快,假蘇淩被帶了過來。
門被推開的時候,蘇可可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
他穿著軍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茫然和不安。
他的視線在審訊室裡掃了一圈,落在蘇可可身上。
“可可?你怎麼在這裡?”
他的聲音裡帶著驚訝和關切,和真的蘇淩一模一樣。
蘇可可冇有回答。
她低著頭,肩膀又開始發抖。
假蘇淩走到她身邊,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
“可可,你彆怕,哥——”
“彆碰我!”
蘇可可猛地抬起頭,一把拍開他的手。
她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眼淚瞬間冒了出來。
“你彆碰我!”
假蘇淩的手僵在半空,臉上滿是錯愕。
“可可?你怎麼了?”
蘇可可指著蘇淩,聲音發抖。
“哥,你彆裝了......我們真的錯了!我們要認錯!”
假蘇淩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可可,你在說什麼?什麼錯了?我什麼都冇做啊!”
蘇可可往前邁了一步,逼近他。
“哥,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淩藍藍的事,你明明也知道的......”
假蘇淩很快便弄清了狀況,他趕忙往後退了一步。
“我冇有!蘇可可,你不要血口噴人!”
“我什麼都冇做!是你自己殺了淩藍藍!是你畏罪潛逃!現在你想把罪名推到我身上?我是你親哥!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蘇可可的手伸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指扣得很緊,指甲狠狠掐在他的皮肉裡。
“哥,彆說了......跟我一起認罪吧,我們一起接受懲罰,一起改過自新。你還年輕,你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