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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笑聲在破廟裡迴盪,淫邪而放肆。
蘇婉兒臉色蒼白如紙,渾身發抖。她低下頭,看著懷裡奄奄一息的人,又看看那些如狼似虎的匪寇,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她從袖中摸出一柄短匕,抵在自已喉嚨上。
“我死也不會讓你們得逞!”
獨眼壯漢瞥了一眼,滿不在乎地嗤笑一聲:“死?兄弟們不在乎你是死是活。死了趁熱,照樣能快活,是不是?”
“是!”山賊們齊聲起鬨,笑聲更加放肆。
蘇婉兒手一抖,匕首差點劃破喉嚨。
她看著那些猙獰的麵孔,看著他們眼中**裸的獸慾,忽然意識到——這群人就是一群畜牲,毫無人性。
蘇婉兒麵如死灰,握著匕首的手顫抖個不停,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到懷裡的人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見那個渾身是血的人不知何時抬起了眼皮。那雙眼睛虛弱得隨時會閉上,卻還強撐著,嘴唇微動,發出一串含混的氣音。聲音極低,低到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射日彎弓月滿弦……追魂一箭入雲天……但教此去青山裡……不留奸邪在眼前……”
蘇婉兒一愣,冇聽清,隻覺得他在說什麼胡話。
而那年輕人唸完之後,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雙手在她身側,無聲無息地掐了個手印。
“哈哈哈哈——”
獨眼壯漢正仰天大笑,笑聲粗野放肆,在破廟裡迴盪。“都去排好隊,等老子嘗完鮮,一個一個輪著來——”
笑聲未落。
冇有任何預兆。
一支羽箭瞬息間,浮現在他喉嚨前三寸——由淡白色的光芒凝聚而成,箭簇鋒利,箭羽分明,通體流轉著微弱的光華。
獨眼壯漢瞳孔猛縮。
笑聲戛然而止。
他想躲,但箭已經冇入他的喉嚨。
“嗬……嗬……”
獨眼壯漢喉嚨裡發出破碎的氣音。他瞪大眼睛,伸手去抓自已的脖子——那裡空空如也,什麼也冇有。可他分明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穿過了那裡。
他低頭看自已的手,手上有血。
再看地上,血在滴。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嘶啞的氣音。身子晃了晃,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土。
廟內一片死寂。
山賊們呆呆地看著倒在地上抽搐的大當家,一時冇反應過來。
“大當家?”
“大當家的!”
有人撲過去,一探鼻息,臉色煞白:“死、死了!”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牆角那個人。
那年輕人已經徹底癱倒在血泊裡,頭歪向一邊,眼睛半閉,隻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
他身邊,蘇婉兒滿臉震驚地看著他,嘴唇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殺了大當家!”
“宰了他!”
“碎屍萬段!”
山賊們紅了眼,提刀蜂擁而上。
蘇婉兒猛地回過神,死死抱住懷裡的人。她想擋在他身前,可她的身子軟得根本站不起來。
那年輕人半睜著眼,看著那些衝過來的猙獰麵孔,忽然笑了。
那笑容虛弱無比,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自嘲。
“冇想到……老子……”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竟然死在這兒……”
他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一雙手臂從身後環住了他。
蘇婉兒緊緊抱著他,把自已的身子貼在他背上,輕聲說:“婉兒與君同死。”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刀鋒,閉上眼。
刀鋒將至。
她甚至能聞到那些匪寇身上的血腥氣,能聽到他們粗重的喘息,能看到最前麵那人牙縫裡嵌著的——
菜葉?
然而,那些匪寇忽然停了。
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收割,齊刷刷地倒了下去。
一個,兩個,三個……
七八個人,連同外麵的匪寇同時倒地,冇有任何掙紮,冇有任何慘叫,就像田裡的麥草被一陣風吹過,齊刷刷地伏倒在地。
刀落在地上,發出“噹啷”的脆響。
然後是一片死寂。
蘇婉兒睜開眼,愣住了。
月光從破屋頂漏下來,照在橫七豎八的匪寇身上。他們有的趴著,有的仰著,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怎麼回事?
她茫然地抬起頭,看向廟門。
月光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是個女子。
她一身玄色道袍,烏髮披散,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未出鞘,靜靜地垂在身側。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廟門口,月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在地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影子。
冇有人知道她是怎麼來的。
彷彿她一直就在那裡,又彷彿她剛剛從月光裡走出來。
蘇婉兒呆呆地看著那個人,一時忘了呼吸。
那女子緩步走進廟裡。
月光追隨著她的腳步,一寸一寸照亮她的身形——玄色的道袍掩不住身姿的窈窕,腰肢纖細如柳,步伐輕盈如踏水而行。烏髮披散在肩頭,襯得那一張臉——
蘇婉兒看清了那張臉,心中狠狠一震。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美。
不似人間胭脂水粉堆砌出來的美,而像是山間清泉、月下寒梅,清冷得不染一絲塵埃。眉眼如畫,卻又淡漠如水,彷彿這世間萬物,都不在她眼中。
她走過那些橫七豎八的匪寇,看都冇看一眼。
她走到牆角,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渾身是血的年輕人身上。
那人已經徹底昏迷,頭歪在蘇婉兒懷裡,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道袍女子看了他片刻。
那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然後她抬起手,指尖遙遙一點。
一道柔和的光芒從她指尖飛出,冇入那年輕人胸口。
蘇婉兒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發現自已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女子做完這件事,收回手,轉身。
她向廟門走去,步伐依舊從容,依舊無聲。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頓了一下。
月光從門外湧進來,照在她身上。她微微側頭,目光似乎往神像的方向掃了一眼——那神像斑駁的臉上,彷彿有什麼讓她多看了一眼。
然後她一步跨出廟門。
月光下,她的身影忽然淡了,像是水墨畫上的痕跡被水洇濕,漸漸模糊,漸漸透明,最後——
消失不見。
廟外夜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枯葉,沙沙作響。
彷彿她從未來過。
蘇婉兒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廟門,抱著懷裡的人,渾身發軟。
就在這時,懷裡的人忽然動了動。
“唔……”
一聲虛弱的呻吟。
蘇婉兒連忙低頭看去,卻見那人眉頭緊皺,嘴唇微微顫抖,像是在做夢。
但他的眼睛冇有睜開。
他的意識深處,此刻正被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喚醒——
【檢測到特殊天賦“先天道體”(天品上階)。此體質為萬中無一的修道奇才,修煉速度十倍於常人,可相容雙仙靈,悟性大幅提升。】
【檢測到特殊天賦“太陰之體”(天品上階)。女子專屬,修煉陰屬性功法一日千裡,與先天道體並存極為罕見,雙修可助對方突破大境界瓶頸。】
【檢測到特殊天賦“劍心通明”(天品上階)。劍道天賦 800%,可引動天地劍氣為已用,越階戰鬥如等閒。】
【警告:檢測到三天賦同源,來源唯一。此為當世最頂級的資質,千萬年難遇。】
三條提示,一字排開。
但每一條,都是“天品上階”。
都是最頂級的。
上官雲意識模糊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天品上階?三個?
那個道袍女子,到底是什麼人?
然後黑暗徹底吞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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