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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兒也被這景色吸引,走到船頭,扶著船篷眺望。風吹起她的裙襬和髮絲,月白色的衣裙在青山綠水間格外醒目,像一朵盛開的白蓮。
上官雲看著這一幕,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詩意。
融合“蕙質蘭心”天賦後,他時常有這樣的感覺——看到美景、美人,便會有詩句自然而然地在腦海中浮現,不是前世背過的那些,而是自已心裡長出來的。
他站起身,走到船頭,與蘇婉兒並肩而立。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群山,近處落英繽紛的桃林,他朗聲吟道:
“蘇堤春曉柳如煙,婉轉鶯啼碧水前。
十裡桃花飛作雪,一江明月載歸船。”
蘇婉兒身子微微一顫。
這首詩,裡麵嵌著她的名字。
蘇堤春曉——蘇。
婉轉鶯啼——婉。
十裡桃花飛作雪——是寫景,也是寫人。
一江明月載歸船——是歸途,也是歸宿。
她怔怔地看著上官雲,眼中波光流轉。
“公子……這詩……”
“有感而發。”上官雲笑了笑,目光溫和地看著她,“蘇姑娘覺得如何?”
蘇婉兒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輕聲道:“公子才華,婉兒佩服。”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風吹過來,桃花瓣紛紛揚揚地落在她發間、肩頭,襯著那張微微泛紅的臉,好一個人麵桃花相映紅。
上官雲看著她,忽然覺得——這一趟逃亡,似乎也很美好。
鶯兒在船艙裡探出頭來,眨巴著眼睛:“公子,那首詩裡有小姐的名字哎,那有冇有我的呀?”
上官雲被她逗笑了,看著鶯兒圓圓的臉蛋、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漫天飛舞的桃花,笑道:
“鶯啼柳浪綠波搖,兒家住在畫溪橋。
莫道身輕無著處,春風送汝上青霄。”
鶯兒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拍手笑道:“有我的名字!鶯兒!公子把我的名字也寫進去了!”
她在船頭轉了個圈,粉色的衣裙像一朵盛開的桃花,笑得眉眼彎彎。
“公子真好!比那些隻會掉書袋的酸秀才強多了!”
上官雲失笑:“你見過酸秀才?”
“見過呀!”鶯兒掰著手指頭數,“去年有個秀纔來家裡提親,寫了首詩給小姐,什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翻來覆去就那幾句,酸得要命。小姐看都冇看就退了回去。”
蘇婉兒輕啐一口:“鶯兒,彆胡說。”
“我纔沒胡說呢!”鶯兒不服氣,“那秀才長得也難看,尖嘴猴腮的,還戴個方巾,走路一搖一擺的,像隻鴨子——”
“鶯兒!”蘇婉兒臉上掛不住,伸手去捂她的嘴。
鶯兒笑著躲開,跑到上官雲身後:“公子救我!”
上官雲笑著搖頭,任由她們主仆二人鬨成一團。
兩女鬨夠了,臉蛋都帶著紅暈,看著美不勝收。
“公子……”蘇婉兒忽然問道,“你考過科舉嗎?”
上官雲搖頭:“冇有。”
蘇婉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以公子的才學,若是去考科舉,定然能高中。”
上官雲心中一動。
科舉?
他之前從冇想過這條路。他雖然熟讀唐詩宋詞和四書五經,但隻是會背而已。
這個世界科舉考試可不隻是死記硬背,還要明瞭其中微言大義。不然無法養出浩然之氣,而浩然之氣則是科舉的門檻。
現在融合“蕙質蘭心”天賦後,他明顯感覺到自已的變化——前世背過的那些詩詞文章,不再是死記硬背的符號,而是真正理解了其中的韻味和精髓。
甚至自已提筆寫詩,也能寫出質量上乘的作品。這種感覺很奇妙,彷彿那些文字本來就長在腦子裡,隻是以前被鎖住了,現在纔開啟。
或許……真的可以試試?
可轉念一想,他又有些猶豫。大寧在九國中實力墊底,文恬武嬉,官場上勾心鬥角,他一個冇根冇基的旁支子弟,就算考中了功名,又能如何?
“公子在想什麼?”蘇婉兒見他出神,輕聲問道。
上官雲回過神來,苦笑:“在想蘇姑娘說的話。科舉確實是一條出路……”
蘇婉兒遲疑道:
“公子丹田破損,武道一途已然斷絕。若是走科舉之路,靠的就是浩然氣。公子已經修出浩然氣了吧?”
上官雲點點頭:“僥倖修成。”
蘇婉兒笑道:“浩然之氣哪有什麼僥倖的說法,對經典冇有深刻的理解,是絕對修不出浩然氣的。”
“公子既然養出了浩然氣,就應該去考取功名。有功名在身,讀書養氣事半功倍;冇有功名在身,修煉起來事倍功半。”
“我父親雖是商人,但也考過科舉。他說過,功名不隻是身份,更是讀書人養氣的根基。朝廷設科舉,本就是為天下讀書人開一條路——有功名,就能引動朝廷的氣運加持,讀書養氣自然更快。”
蘇婉兒停了下,繼續說道:
“而且,同一首戰詩,有功名的秀才使出來,和冇有功名的白身使出來,威力天差地彆。有功名的人可以加持朝廷氣運,使戰詩威力大大增加。”
這也是他在破廟裡不敢貿然用浩然氣的原因。他的浩然氣本來就弱,又冇有功名加持,能殺匪首,隻因對方大意而已。
蘇婉兒看他若有所思,忽然問:“公子,你方纔吟的那幾首詩……是你自已寫的嗎?”
上官雲一愣:“算是吧。”
“那公子的才學,比許多有功名的秀才都強。”蘇婉兒認真地說,“我看過不少所謂的才子詩作,大多是堆砌辭藻、無病呻吟。公子的詩,有真意、有真情,這纔是最難能可貴的。”
上官雲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蘇姑娘謬讚了。”
“不是謬讚。”蘇婉兒搖頭,“我是真心這麼覺得。”
船艙裡安靜下來,隻有船槳劃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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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三人之間的關係明顯親近了許多。
上官雲時常吟詩,或是講些前世的奇聞異事。
他漸漸發現,融合“蕙質蘭心”之後,自已不僅才情大漲,連說話做事都多了幾分從前冇有的從容。
前世那些藏在肚子裡不敢說的話,如今能自然而然地講出來;前世那些隻會寫在日記裡的風花雪月,如今能化成詩句,信手拈來。
蘇婉兒聽得入神,偶爾也會說起自已小時候的事——父親帶她去看茶園,教她品茶;母親教她刺繡,她卻總是把針紮到手指上;二叔家的堂妹蘇琴,小時候跟她一起長大,和她關係最好了……
說起這些時,她臉上的愁容會淡一些,露出少女該有的天真模樣。
“公子,你讀過書,為何不去考個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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