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窺視------------------------------------------，馬蹄聲急促如鼓點，在寂靜的山林間格外刺耳。，眯著眼看向廟外。，當先一匹棗紅馬上坐著個年輕女子，約莫十七八歲年紀。，仍掩不住身姿的窈窕。烏髮高高綰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幾縷碎髮散落在額前，被汗水濡濕，貼在光潔的肌膚上。，騎術卻似乎不甚嫻熟。隨著馬匹顛簸，身子微微搖晃，額角沁出細密汗珠，貝齒緊咬下唇，顯然已是強撐。，圓臉杏眼，嬌俏可人。此刻她伏在馬背上，臉色煞白如紙，雙目緊閉，身子軟軟地隨著馬匹起伏，像是一口氣隨時要斷了。，馬上是個精壯漢子，三十出頭，虎背熊腰，一身勁裝已被鮮血浸透大半，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色。，一手捂著肋下，指縫間不斷滲出血來，卻仍腰背挺直，警惕地四下張望，眼中精光內斂，顯然是個練家子。，那護衛勒住馬，喘著粗氣道：“小姐，咱們逃了這麼遠，那些賊寇應該……應該不會追來了吧？”，月光下露出一張清麗絕倫的臉——，目若秋水橫波，鼻梁挺秀。隻是此刻這張臉上毫無血色，顯出幾分狼狽。，搖頭道：“不可大意。”，卻仍帶著與生俱來的從容，像是深宅大院裡養出的氣度，哪怕落難也不肯失了分寸：“咱們人少，若那些匪寇再追來，怕是抵擋不住。陳叔，再堅持一會兒，到了青溪縣城就安全了。”，正要說話，忽聽“撲通”一聲——那丫鬟竟從馬上栽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鶯兒！”小姐驚叫一聲，翻身下馬。
她顯然極少騎馬，這一跳下來雙腿發軟，險些跌倒，踉蹌兩步才穩住身形，撲跪在丫鬟身邊。
藉著月光，她看清丫鬟背後——一
枚飛鏢深深嵌入肩胛，隻露出寸許鏢尾，周圍衣衫已被黑血浸透，在月色下泛著詭異的暗光。
“小姐，這是……”護衛也趕了過來，看清飛鏢，倒吸一口涼氣，“有毒！”
小姐咬了咬唇，抬頭看向破廟。廟門半掩，裡麵漆黑一片，看不出深淺。
她隻猶豫了一瞬，便道：“進廟，為鶯兒療傷。”
護衛欲言又止，最終點頭：“我先去探探。”
他強撐著站起身，拔出腰刀，小心翼翼推開廟門。
廟內蛛網密佈，灰塵厚積，正中一座神像金漆剝落，露出斑駁的泥胎，在月光下顯得陰森可怖。破舊的帷幔從房梁上垂下來，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像是什麼東西在暗中窺視。
他四處檢視一番，不見人影，這纔回頭道：“小姐，進來吧。”
小姐扶著丫鬟進來，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神像前的石台上。那石台約莫半人高，原是擺放供品之處，此刻空空如也。
“陳叔，搭把手。”
兩人將丫鬟扶到石台前，讓她斜靠在台邊。小姐坐在她身後，將丫鬟的身子輕輕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護衛道：“我去外麵望風。”說罷提著刀退了出去，掩上廟門。破舊的木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月光被擋在外麵，廟內更加昏暗。
廟內重歸寂靜，隻有夜風從破屋頂的縫隙裡灌進來，嗚嗚作響。
上官雲躲在神像後，大氣不敢出。他透過神像與牆壁的縫隙，藉著破屋頂漏下的月光，將一切看得分明。胸口的貫穿傷還在隱隱作痛，但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那小姐將丫鬟攬在懷裡，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藥丸，輕輕掰開丫鬟的嘴，塞了進去，又托起她的下頜，助她吞嚥。
做完這些，她低頭看向丫鬟背後的飛鏢，眉頭緊蹙，手指懸在鏢上，微微顫抖。
“鶯兒，忍著些。”她輕聲說著，深吸一口氣，握住鏢尾，猛地一拔——
丫鬟悶哼一聲，身子抽搐了一下。
小姐忙將飛鏢扔到一旁，俯身去看傷口。月光下，那傷口周圍皮肉翻卷，黑血正緩緩滲出，帶著一股腥甜的氣味。她咬了咬唇，伸手去解丫鬟的衣帶。
丫鬟靠在她懷裡，身子軟綿綿的，全無半點力氣。小姐動作很慢，很輕，像是怕弄疼她。
她先將丫鬟的外衫褪至腰間，又去解中衣的繫帶。繫帶被血浸透，結成硬塊，她解了幾下解不開，便從懷中取出一柄短劍，小心翼翼地挑斷。
中衣敞開，那傷口在肩胛下方，小姐將中衣也褪到腰際，露出丫鬟背上白皙的肌膚。傷口周圍一片青黑，與完好的膚色形成刺目的對比，黑色的毒血還在緩緩滲出。
她俯身湊近傷口，猶豫片刻，低頭用嘴去吸。
一口黑血被吸出，吐在地上。再吸一口，仍是黑的。直到第五口，血色才漸漸轉紅。
上官雲看著這一幕，暗暗點頭。千金之軀，能為個下人做到這一步，絕非尋常人家能養出的心性。那丫鬟的命是命，她的命也是命，她卻毫不猶豫地低頭去吸那毒血——這份心性，他穿來五年，從未見過。
他想起自己那位繼母，麵上慈愛，背地裡不知使了多少絆子。這般真心待人的人，他還是頭一回見。
小姐又從懷中取出金瘡藥，仔細撒在傷口上。藥粉落在傷口上，丫鬟疼得悶哼一聲，悠悠醒轉，迷迷糊糊道：“小姐……鶯兒冇用……”
“彆說話。”小姐聲音輕柔，一邊說一邊用手輕輕撫過丫鬟的額發，“傷得不重，養幾日就好。你先睡一覺，醒來就不疼了。”
丫鬟虛弱地點點頭，又昏睡過去。
小姐長舒一口氣，抬手拭了拭額角的汗。這一抬手，牽動了肩上的傷，她悶哼一聲，眉頭緊蹙。
她咬著牙為鶯兒穿好衣裳，又將她斜靠在石台邊。做完這些，她靠在石台上，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已經力竭。
她緩了片刻，緩緩坐直身子，側過頭看向自己左肩。方纔逃命時不覺得，此刻靜下來，那傷口便火辣辣地疼起來。
她咬著唇，抬眼四望，確認無人，才伸手去解衣帶。動作遲疑，帶著幾分難言的羞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