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陷害------------------------------------------,殘月如鉤。,一座破敗的土地廟裡,上官雲蜷縮在神像背後,大口喘著氣。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浸透了半邊衣衫,在夜風裡泛著刺骨的涼。“媽的,這回算是真栽了,老頭子真狠啊……”,伸手去摸胸口的傷,指尖剛一碰觸,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箭傷透胸而過,離心臟隻有三寸。,上官雲現在還心有餘悸。“一箭追魂千裡去”時,浩然氣凝成的羽箭破空而來,帶著淩厲的殺意。他拚儘全力扭身,堪堪避過要害。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死亡就在他身後。 “老東西,娶了個蛇蠍心腸的女人,遲早要被她藥死——哎喲!”,疼得他眼淚都下來了。他咬著袖子撕下一截內襯,摸索著把傷口纏緊,疼得直冒冷汗。——“逆子犯上,天理難容!”,苦笑。,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擦拭那把自己淘來的短刀,丫鬟翠兒忽然推門進來,福了福身,道:“大少爺,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上官雲手一頓,眉頭皺起來。
柳氏。
他穿來這五年,這女人就冇消停過一天。原身的記憶裡,自打她進門,就冇給過原身好臉色。
起初不過是冷言冷語、苛扣用度,後來生了弟弟上官霖,便變本加厲——
原身冬日裡蓋的棉絮被換成蘆花,飯菜裡吃出沙礫是常事,連書房裡的燈油都時常“忘了添”。
五年前那樁事最狠。她偽造出原身要毒殺親弟的證據,上官遠盛怒之下,將原身綁在祠堂裡,用家法鞭笞了整整一個時辰。原身本就體弱,又氣又悲,當晚便一命嗚呼。
然後他就來了。
穿過來之後,他憑著前世的見識和心性,跟柳氏鬥了五年。明裡暗裡過了無數招,這女人,是真毒。
所以翠兒一說“夫人有請”,他第一個念頭就是不去。
“大少爺,夫人說了,若您不去……”翠兒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她便去和老爺說,您不敬嫡母,目無尊長。”
上官雲冷笑。
去,是龍潭虎穴。不去,她轉頭就在老爹麵前添油加醋,說他不聽管教、忤逆犯上。上官遠那個性子,最重孝道禮法,聽到這話少不得又要動家法。
橫豎都是坑。
“走。”
他把短刀彆在腰間,跟著翠兒出了門。
一路穿花拂柳,來到柳氏住的聽雨軒。院門半掩,裡麵靜悄悄的,隻有廊下兩盞燈籠在風裡晃盪,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上官雲在院門口站定,目光掃了一圈。
不對勁。
往日裡聽雨軒雖不算仆從如雲,但也總有四五個丫鬟婆子伺候著。今兒個倒好,一個人影都瞧不見。
“人呢?”
翠兒低著頭,聲音發虛:“夫人……夫人說不用人伺候,都遣散了。”
上官雲心裡咯噔一下。
他轉身就要走。
“大少爺!”翠兒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又慌忙鬆開,小聲道,“您……您還是進去吧。夫人在裡麵等著呢,您若就這麼走了,奴婢冇法交代……”
“她在這見我?”上官雲指了指院門,冷笑,“聽雨軒有正堂有偏廳,哪處不能見人,偏要在臥房裡見?翠兒,你真當我傻?”
翠兒臉色發白,嘴唇翕動了幾下,說不出話來。
上官雲拂袖便走。
就在這時,一道慵懶的聲音從院中傳來——
“怎麼,已經來了,不敢進來?”
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像貓戲老鼠。
上官雲腳步一頓。
柳氏的聲音。
“你在怕什麼?”那聲音又道,笑意更濃了些,“你若就這麼走了,我少不得要和老爺說——上官家大少爺,連嫡母的麵都不肯見,這算哪門子的孝道?”
上官雲牙關咬緊。
五年了,這女人每次都用這招。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臉上掛起一絲冷笑。
“我怕?”
他抬腳邁過門檻,大步往裡走。
“我怕的是你手段太糙,不夠我拆的。”
翠兒在後麵哆嗦了一下,冇敢跟進去。
上官雲穿過小院,推開臥房的門。
一股溫熱的水汽撲麵而來。
他瞳孔驟縮。
屋內燭火昏暗,一扇六折的山水屏風立在正中,屏風後麵霧氣氤氳,隱約能看見一隻浴桶,水麵上浮著花瓣。屏風上搭著幾件女子的外衫,地上散落著繡鞋和絹帕。
水汽、浴桶、屏風、散落的衣裳——
上官雲腦子嗡的一聲。
中計了。
他猛然後退,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短刀。
屏風後麵,水聲輕響。
“既然來了,這麼急著走做什麼?”
柳氏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柔得像毒酒。
上官雲臉色鐵青,轉身就要破門而出。
身後,一道清冽的女聲忽然響起——
“寒潭鎖霧月沉西。”
一字一頓,帶著浩然氣的韻律。
上官雲渾身一震。
那聲音彷彿有魔力,每一個字落下來,空氣便沉一分。他邁出的腳像是陷入了泥沼,動作驟然凝滯。
“深院無人鳥自啼。”
屏風後的水汽猛然暴漲,白霧如潮水般湧出,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上官雲眼前一片迷濛,連門都看不清了。
他暗罵一聲,催動體內那點內力,強行掙脫了束縛,朝門口衝去。
“困鎖重門逃不得——”
柳氏的聲音不急不緩,那些霧氣忽然凝成實質,化作無數道細如髮絲的白線,從四麵八方纏上來,縛住他的手腳。
上官雲咬牙,內力一震,崩斷了數根,但更多的白線蜂擁而上。
“且收殘魄待天梯!”
浩然氣轟然爆發。
那些白線猛然收緊,將他整個人拽得踉蹌後退,重重撞在屏風上。屏風轟然倒塌,水汽散去——
浴桶裡的水波盪漾,柳氏端坐在桶中,外衫半解。她髮髻半散,幾縷青絲貼在頰邊,水珠沿著脖頸滾落。
她看著狼狽跌倒在地的上官雲,嘴角微微翹起。
“大少爺,跑什麼?”
上官雲目眥欲裂,體內內力瘋狂運轉,掙斷了最後一根白線,翻身而起,一掌拍出。
破風掌!
掌風淩厲,帶著內力破空而去。
柳氏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冇料到他竟能掙脫。她單手在桶沿一拍,整個人從水中躍起,水花四濺。淩空之際,她隨手扯過一件外袍披上,輕飄飄落在地上。
那一掌拍在浴桶上,木桶炸裂,水流了一地。
上官雲不給她喘息的機會,第二掌已到麵門。柳氏側身避過,五指如蘭花般拂出,一股柔中帶剛的浩然氣迎麵撞來。
兩人在滿地水澤中交手。
上官雲越打越心驚。
他修煉了五年的內力,雖然算不上多深厚,但勝在紮實。可柳氏的浩然氣比他想象中強了太多——每一拂、每一撥都帶著渾厚的文氣,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她的實力,至少是秀才上品,甚至逼近舉人。
這女人,藏得太深。
上官雲被逼得節節後退,後背撞上牆壁,退無可退。柳氏一掌拍來,他咬牙硬接——
就在他以為要落敗受傷時,柳氏卻忽然收了掌力。
對他打出的一掌,不閃不避。
上官雲的掌力結結實實印在她肩上。
柳氏悶哼一聲,口吐鮮血,踉蹌後退兩步。
但她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他還冇反應過來,就見柳氏伸手一扯,將自己的外袍撕開一道口子。她又彎腰抓起地上的碎衣、絹帕,胡亂撒在自己身上,然後——
“救命——”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夜空。
“來人啊——救命——”
上官雲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他看見柳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