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戰------------------------------------------。。坑道向下延伸，坡度越來越陡，空氣越來越潮濕。牆壁上滲出黑色的水珠，不知道是地下水還是彆的什麼東西。。。，在胸口隱隱發光，在其強化的視覺下，紀燃能感知周圍半米內腳下的碎石、頭頂的鐘乳石、以及牆壁上那些被礦鎬鑿出的痕跡。。，這裡曾經有人。他們挖的是輝石，一種能夠儲存殘焰光芒的稀有礦石。七柱家族用輝石製造長明燈，點亮整座大陸的安全區。，死了很多人。，有人報告說在深處發現了淵獸。。，側耳傾聽。。，很細，像是什麼東西在爬行。不是一隻，是一群。它們的身體摩擦著岩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用砂紙打磨石頭。，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礦洞大廳。那裡曾經是礦工們聚集的地方，地上還散落著破碎的工具和生鏽的鐵軌。。
紀燃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把礦鎬。
礦鎬已經鏽得不成樣子，木柄上長滿了黴斑，鐵質的鎬頭上滿是缺口。但握在手裡還有分量。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向前移動。
腳步聲被刻意壓到最低，但碎石還是在腳下發出細微的聲響。每一聲都讓紀燃的心臟猛地收縮一下，像是在黑暗中敲鼓。
突然一個成年獵犬大小的臃腫的身體朝他彈射而來，像是一根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突然釋放。紀燃隻來得及側身避開正麵衝擊，肩膀就被撞了一下，整個人被帶得踉蹌後退。
礦鎬脫手。
在地上彈了兩下，落在後麵的牆邊。
紀燃認出了它。
淵蛆。
淵獸的最低等級，淵獸，是從淵中誕生的怪物。它們冇有理智，冇有感情，隻有最原始的本能——獵殺、吞噬、繁殖。它們以殘焰為食，被光明吸引，卻又被光明灼傷。數百年來，人類與淵獸的戰爭從未停止。每隔一段時間，淵獸就會大規模湧出，形成所謂的“淵潮”。每一次淵潮，都是一場災難。淵蛆是最低階的淵獸，但數量最多，是淵潮的主力。往上還有淵影，淵獸，淵魔，淵領主，淵王，淵神。據說始祖紀焱當年麵對的，就是一隻淵神。
淵蛆不大，大概有一條成年獵犬的大小，身體像是一條放大了無數倍的蛆蟲，一節一節的，每一節上都長著細小的觸鬚。
它的頭部長著一張圓形的嘴，嘴裡是一圈又一圈的牙齒，層層疊疊，像是一個絞肉機的入口。那些牙齒在緩慢地轉動，磨碎了它吃到的一切東西——礦石、木頭、甚至泥土。
在家族的教科書裡被歸類為“無害”的怪物。但教科書上的“無害”是對殘焰持有者而言的。一個擁有燭火以上殘焰的人，可以輕鬆燒死淵蛆。而對於餘燼級的廢物來說，這東西就是致命的殺手。
淵蛆冇有給他撿回武器的機會。它的身體在空中扭轉，頭部那張圓形的嘴張開到極限，朝著紀燃的臉咬了過來。
紀燃抬手擋住。
淵蛆身體上的細小觸鬚像是活的一樣，纏上了他的前臂，勒得麵板髮紫。那張嘴還在往他頭上湊，牙齒轉動的聲音就在耳邊，像是一台絞肉機在預熱。
紀燃拚命往後縮，後背撞上了牆壁。
無處可退。
淵蛆的身體壓上來，很重，至少有大幾十斤。那股腐爛的臭味撲麵而來，熏得紀燃幾乎睜不開眼。
他用左手撐住淵蛆的頭部，不讓那張嘴靠近自己的臉。牙齒轉動的嗡嗡聲就在手掌下方，他能感覺到那些細小的牙齒在磨他的麵板，一層一層地剝。
疼。
但還能忍。
真正要命的是淵蛆的觸鬚。那些東西在往他麵板裡鑽，像是植物的根係，尋找著什麼東西。
它們在找殘焰。
淵獸以殘焰為食。對它們來說，殘焰持有者的身體就是一座移動的美食城。
紀燃的餘燼在胸口跳動。越來越快，越來越烈，像是一顆被困在胸腔裡的心臟，想要破體而出。
淵蛆感覺到了什麼，突然更加瘋狂地掙紮起來。它的身體劇烈扭動，那張嘴拚命往前湊，牙齒轉動的速度驟然加快，發出尖銳的嗡鳴。紀燃的左手終於撐不住了，手掌往下一滑，那張圓形的嘴直接咬向他的胸口。
牙齒碰到了肋骨。
紀燃悶哼了一聲。
就在這一瞬間，胸口的那團火炸了。
不是燃燒，是爆炸。
一道刺目的白光從紀燃胸口迸發，照亮了整個礦洞大廳。那光芒熾熱而暴烈，像是一顆小型太陽在地下深處驟然點亮。
淵蛆發出了尖叫。
那不是聲音，是一種直接刺入大腦的震顫，尖銳到讓人牙根發酸。淵蛆的身體猛地彈開，像是被烙鐵燙了一樣，在地上瘋狂地翻滾。它身上那些細小的觸鬚在光芒中蜷縮、焦黑、脫落。那張圓形的嘴裡冒出了黑煙，牙齒的轉動聲變得混亂而無力。
紀燃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胸口還在燒。那道傷口在發燙，血被高溫止住了，焦黑的皮肉邊緣凝結成痂。他低頭看了一眼，餘燼還在那裡，在胸腔裡緩慢地旋轉，像是一顆被點燃的火種。
淵蛆還在掙紮。
它的身體在地上扭動，發出嘶嘶的聲響。那些被燒傷的觸鬚已經變成了黑色的硬殼，一動就碎成粉末。它試圖重新站起來，但身體失去了平衡，在原地打轉。
紀燃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腎上腺素過後的肌肉痙攣。他撐著地麵想站起來，腿卻發軟，膝蓋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又試了一次，這一次用手扶住牆壁，指甲摳進石縫裡，一點一點把自己拉起來。
他彎下腰，撿起礦鎬，手指握緊木柄。木柄上的黴斑被汗水浸濕，滑膩膩的，但他握得很緊，指節泛白。
淵蛆朝他撲過來。
速度已經慢了很多，像是一輛失控的破車，歪歪扭扭地往前衝。
紀燃側身，讓過正麵，雙手握著礦鎬，掄圓了砸下去。
第一下砸在淵蛆的身體上，砸出一個凹陷，黑色的液體濺出來，腥臭撲鼻。淵蛆發出一聲尖叫，身體猛地抽搐。
第二下砸在頭部。牙齒碎裂，頭骨裂開，淵蛆徹底不動了。
礦鎬從他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紀燃坐在淵蛆的屍體旁邊，大口大口地喘氣。手還在抖，這一次抖得更厲害了，整條手臂都在痙攣，連握拳的力氣都冇有。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全是血，有淵蛆的黑色體液，也有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後怕像是潮水一樣湧上來。
如果那一口咬得再深一點，肋骨就碎了。如果淵蛆的觸鬚再鑽深一點，就能碰到他的心臟。如果胸口的餘燼冇有炸，他現在已經是一具被吸乾的屍體。
“如果”太多了。
每一個“如果”都像是一把刀，割在他的神經上。
但紀燃抬起頭，看著胸口那團還在燃燒的火。
餘燼。
殘焰的最低等級，最微弱的光芒。
但此刻，這團餘燼在燃燒。
它燒傷了淵蛆，救了紀燃的命。
紀燃笑了。
笑得很用力，嘴角扯動臉上的擦傷，疼得他齜了齜牙，但停不下來。笑聲在空曠的礦洞大廳裡迴盪，聽起來有點瘋，有點傻，但很真。
“原來我也可以。”他說。
聲音沙啞，帶著喘息，但很清晰。
他看著淵蛆的屍體，看著地上那灘黑色的液體，看著嵌在頭骨裡的那把生鏽的礦鎬。然後他看見了彆的東西。
淵蛆的屍體在融化。
不是腐爛，而是分解。黑色的外殼像是被火燒過的紙，一片一片地剝落，露出下麪灰白色的內層。那層灰白色也在消散，化作細微的粉末，飄散在空氣中。
最後留下的是一顆黑色的晶體。
淵燼。
紀燃伸出手，把地上的淵燼撿起來。
黑色的晶體在掌心裡沉甸甸的，散發著一股冰冷的寒意。這就是價值連城的淵燼，是殘焰持有者升級的必需品，是七柱家族壟斷整個大陸的核心資源。
一單位淵燼。
足夠一個餘燼級的平民在家族祭壇兌換一次微弱的提升。
但對紀燃來說，這一單位淵燼意味著更多。
他不需要上繳九成。
他不需要求任何人。
他可以獨享這一切。
紀燃把淵燼握在手裡，始祖殘焰自動運轉，黑色的晶體開始融化，化為一股暖流，湧入他的胸口。餘燼殘焰吸收了那股暖流，變亮了一絲。雖然還是很暗，但和之前相比，已經是天壤之彆。
不需要祭壇。
不需要過濾。
直接吸收。
紀燃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力量。
忽然大量的沙沙聲向他逼近。
紀燃快速彎下腰，撿起礦鎬，握緊，向反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