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距離潰壩隻剩72小時，我得先掀桌子------------------------------------------，照出他眼底的驚疑不定。，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爆炸的詭異鐵疙瘩。“裝神弄鬼。”，強行壯著膽子。“隨便拿個破U盤就想嚇唬我？你當市紀委是你家開的菜市場？”，下巴朝著桌上的電腦主機努了努。“插上看看。”，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裡麵可是能給你換個一等功的好東西。”。，把U盤插了進去。“要是裡麵冇東西，老子今天絕對教你做……”，劉飛的聲音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青藤縣尾礦庫專項審計底稿”的隱藏檔案夾。，像潰堤的洪水一般傾瀉在螢幕上。
劉飛握著滑鼠的手指徹底僵住了。
“大發建材，轉入青藤縣水利局李某某海外賬戶，單筆兩百萬……”
“沙石采購陰陽合同，實際報價三塊，報銷走賬三十……”
滑鼠滾輪往下劃。
最後幾十張高清照片，全是蓋著大紅公章的原始轉賬憑證和行賄回執！
劉飛好歹在紀委乾了幾年，乾事再小，也懂點常識。
這哪是什麼普通底稿？
這分明是一顆隨時能把臨江市大半個官場炸上天的核彈！
電腦螢幕幽藍的光映在劉飛臉上。
他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順著鬢角往下淌，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他連眨都不敢眨。
他下意識地想點右上角的紅叉關閉檔案。
可手腕抖得跟篩糠一樣，滑鼠遊標在螢幕上瘋狂打著擺子。
“這……這他媽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劉飛喉嚨發乾，連吞了好幾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飄。
陸遠活動了一下被勒出紅痕的手腕，鐵鏈撞擊出清脆的響聲。
“青藤縣三千萬修壩款的真實去向。”
陸遠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劉飛心口。
“你剛纔不是問我，五萬塊錢夠買多少良心嗎？”
陸遠身體前傾，眼神銳利如刀。
“我告訴你，這賬本上的黑錢，夠買省市兩級幾十顆向上人頭了！”
“你瘋了！”
劉飛猛地站起來，身後的鐵皮椅子摩擦地麵，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他連連後退，像躲瘟神一樣遠離了那台電腦。
“這種要命的東西你敢帶在身上？你想死彆拉著我墊背！”
劉飛不傻。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這案子牽扯的級彆太高了，根本不是他一個基層乾事能碰的。
誰碰誰死！
“晚了。”
陸遠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你已經看了。這間審查室裡有監控。”
陸遠指了指頭頂那個閃著紅光的攝像頭，開始施加致命的心理戰。
“隻要我現在走不出這扇門，外麵的人立刻就會把這賬本的備份，群發到省紀委和央媒的郵箱。”
劉飛的臉色瞬間慘白，像是一張死人的臉。
“到時候，省裡的專案組查下來。”
陸遠頓了頓，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劉飛的恐懼線上。
“發現是你劉乾事扣押了這份要命的材料，你猜那群大貪官會不會先拿你開刀滅口？”
劉飛的雙腿徹底軟了。
“撲通”一聲，他跌坐回椅子上，製服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一大片，緊緊貼在麵板上。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現在的囂張氣焰已經蕩然無存，說話直接帶上了哭腔。
“我隻跟能做主的人談。”
陸遠抬眼，目光越過劉飛的頭頂，死死盯住牆上的那台電子鐘。
14點45分。
紅色的秒針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倒數死神的腳步。
陸遠的呼吸不自覺地沉重了幾分。
距離7月18日那場奪命的暴雨潰壩，隻剩下不到72個小時。
青藤縣水庫下遊的三千條活生生的人命。
還有自己那對老實巴交的父母，以及剛拿到重點大學錄取通知書的妹妹。
前世那幾具在殯儀館裡泡得發脹、連五官都分辨不出的殘軀，此刻又在腦海裡走馬燈似的閃過。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讓陸遠的眼底泛起駭人的血絲。
絕不能重蹈覆轍！
時間就是命，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掀翻桌子，拿到外麵的話語權。
“打電話給市審計局局長王海。”陸遠語氣冰冷，不容置疑。
“這……這不合規矩！”
劉飛還在做最後的掙紮，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這裡是市紀委，王局長管不到這兒的審批手續啊……”
“規矩？”
陸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你信不信，他現在比你更想見到這份賬本？”
他直視劉飛的眼睛，丟擲了最後的炸彈。
“告訴他，青藤縣那顆雷被我挖出來了。”
“半小時內他不出現在這間地下室，我就讓這顆雷在市委大院裡直接炸響！”
劉飛嚥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桌上的U盤，又看了一眼渾身殺氣的陸遠。
他哆嗦著摸出手機，連滾帶爬地跑到審查室角落去撥號。
電話很快接通。
劉飛捂著嘴壓低聲音說了幾句，緊接著臉色大變，連連對著空氣點頭哈腰。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轉過身，看向陸遠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看著亡命徒的極度恐懼。
“王……王局長說他馬上到。”
陸遠冇搭理他，重新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快速盤算接下來的每一步棋。
王海這個人，陸遠前世太瞭解了。
屬泥鰍的，滑不留手。
再過半年就要光榮退休，平時在局裡最擅長的就是和光同塵、絕不擔責。
這次要不是張浩那個在財政局當副局長的老丈人下了血本，王海絕對不會蹚這趟陷害自己的渾水。
這老東西是想拿自己當政治籌碼，換一個平穩落地。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這個世界上，最怕出事的，就是快退休的人。
隻要自己死死捏住這三千萬的要害，王海就得乖乖給自己當槍使。
地下審查室裡安靜得可怕。
隻有電子鐘“吧嗒、吧嗒”的聲音，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敲打著兩人的神經。
15點10分。
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淩亂且沉重，皮鞋底瘋狂摩擦著水泥地，像是有人在拚命狂奔。
緊接著，審查室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砰”的一聲，門板重重撞在牆上，落下簌簌的灰塵。
劉飛嚇了一跳，趕緊貼著牆根站直身子。
來人正是市審計局局長王海。
他平常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此刻散亂地貼在腦門上，幾縷稀疏的頭髮被汗水浸透。
挺著個發福的啤酒肚，平時總係得嚴嚴實實的領帶被粗暴地扯歪了。
王海扶著門框，正劇烈地喘著粗氣，胸膛大幅度起伏。
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和藹假笑的胖臉，此刻憋成了駭人的豬肝色，眼珠子裡佈滿了紅血絲。
陸遠緩緩睜開眼。
看著這頭氣急敗壞的老泥鰍，他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局長，好久不見。”
陸遠揚了揚帶著手銬的手腕，“跑這麼急，彆閃了老腰啊。”
王海連看都冇看角落裡的劉飛一眼。
他像一頭髮狂的野豬，徑直衝到審訊桌前，一把抓起那個黑色的U盤，死死攥在肥厚的手心裡。
他死死盯著坐在審訊椅上雲淡風輕的陸遠，五官都快扭曲在一起了。
猛地彎下腰，王海雙手撐在鐵皮桌麵上，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怒吼：
“陸遠，你他媽瘋了！誰讓你把這本賬拿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