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易中海和聾老太太幾人簡直是在熱鍋上煎熬。
許大茂下鄉放電影去了，歸期未定，萬一在他回來之前，傻柱和婁曉娥被公安帶走起訴，那就全完了！
婁曉娥的死活易中海並不在意，但傻柱可是他千挑萬選的“養老人”。自從賈東旭死後，傻柱就是他拴住秦淮茹的唯一手段，更是他在大院裡維持威嚴、震懾不服的“武力保障”。
傻柱要是栽了，他易中海在這大院裡的天也就塌了一半。
三天後，許大茂終於踩著那輛二八大杠回到了軋鋼廠。
指揮著人把放映裝置小心翼翼地搬回辦公室後，許大茂提著老鄉送的一點土特產，輕車熟路地去了科長辦公室報到。幾句心照不宣的客套後，東西送了出去。
大冬天的，要不是下麵公社托關係求到了人，誰願意頂著寒風往鄉下跑？
從科長辦公室出來，許大茂先是回了自己的地盤。看著那些充滿年代感的放映機，他上輩子就對這些老物件情有獨鍾，此刻新奇勁兒還沒過，便拿起抹布仔仔細細地又擦拭了一遍。
忙完這些，他開始在廠裡“閑逛”起來。
他先是溜達去了後廚，又特意去摸了摸小食堂的倉庫門，接著是鍋爐房……反正隻要是他能進得去、夠得著的地方，他都過去把門把手摸了個遍。
巧的是，閑逛時，他剛好迎麵撞上了滿臉愁容的易中海。許大茂根本沒搭理他，直接哼著小曲兒，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廠門。
大院裡的人看到許大茂，眼神都透著畏懼。
大傢俬下裡都在犯嘀咕，這許大茂怕不是被凍出了失心瘋？不然怎麼性格大變，打起人來跟不要命似的。加上他跟大院眾人本就不和，一路上竟沒一個人敢上前搭腔。
許大茂樂得清靜，推開自家西廂房的門，反手把門閂死。
他走到裡屋那扇破木門前，手一搭門把手，腦海中連線上軋鋼廠領導小食堂的倉庫門，一步跨了過去。
再回來時，許大茂手裡已經多了一塊上好的五花肉、幾個雞蛋、一把水靈的青菜，還有小半袋白麪。
“大冷天的，總不能委屈了自己。”許大茂麻利地生火做飯。沒過多久，濃鬱的肉香味就順著門縫飄滿了全院。
他坐在桌前，美美地吃著白麪饅頭就炒肉，忍不住咂巴了一下嘴：“這特麼纔是人吃的飯嘛！”
至於小食堂倉庫丟的這點東西，他完全不擔心。那點缺口，跟那些真正拿大頭的領導們比起來，簡直九牛一毛，最後賬麵自然會算到那些人頭上。
吃飽喝足，洗了碗，許大茂枕著雙手躺在熱乎乎的炕上，心裡暗自琢磨：怎麼還沒人來通知自己去庭審現場？是已經判了，還是沒開始走流程呢？
“叩叩叩——”
一陣怯生生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許大茂起身拉開房門，隻見婁曉娥站在門外，雙眼紅腫得像兩個核桃，顯然是連著哭了幾天沒睡好。
“有事？”許大茂靠在門框上，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婁曉娥驚愕地擡起頭。哪怕以前兩人吵得再兇、鬧得再僵，許大茂至少也會連名帶姓地吼她。可現在，這句輕飄飄、彷彿麵對陌生人般的“有事兒”，瞬間擊潰了她心底最後的防線，委屈感一股腦地湧了上來。
“我……我想跟你談談……”
許大茂沒攔著，轉身往屋裡走，婁曉娥亦步亦趨地跟了進來。
屋子裡那股濃鬱的肉香味還沒散去，婁曉娥吸了吸鼻子，有些詫異：“你做肉了？還有白麪饅頭？”
許大茂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沒辦法啊，家裡被搬得比臉還乾淨，就剩一點棒子麵。我之前下鄉帶回來的風乾肉、幹香菇木耳也全都不翼而飛了。我總不能為了成全別人，把自己給餓死吧？”
婁曉娥聽出他在諷刺自己把家裡的好東西都搬去孝敬聾老太太了。她以前總覺得那點東西不值錢，此刻卻臊得滿臉通紅：“我……那些東西還在，我這就去給你拿回來。”
“得了吧。”許大茂一臉嫌惡地擺了擺手，“從老聾子那屋裡拿出來的東西，我嫌噁心。你到底有啥事，直說吧。”
婁曉娥低下頭，雙手死死絞著衣角：“我想……求你給我們寫一封諒解書。”
“給你們？”許大茂捕捉到了重點。
婁曉娥點了點頭。
設定
繁體簡體
許大茂怒極反笑，語氣瞬間變得尖銳而刻薄：“婁曉娥啊婁曉娥，你還真是對傻柱那個野男人情有獨鍾啊！怎麼？是他哪點吸引你了？是他伺候得你不要不要的？”
“還是說，你就喜歡那種滿嘴噴糞、劣跡斑斑、連腦子都不正常的畜生？畢竟，一個腦子有病的玩意兒，可比我這種正常人有意思多了，對吧？”
婁曉娥猛地擡頭，拚命搖頭：“我沒有！我跟他根本沒發生過什麼！許大茂，你不要這樣汙衊我的清白！我跟他乾乾淨淨的！我隻是不想坐牢……老太太這麼多年一直幫著我，我替傻柱求個情也是應該的啊！”
“沒啥事？”許大茂冷著臉逼問，“沒啥事你一跑出去就是整宿整宿不回來？沒啥事你能跟一個單身漢在一個房間裡單獨待幾個小時？沒啥事你去給別的男人買新鞋送過去？！破鞋！”
聽到“破鞋”兩個字，婁曉娥的情緒徹底崩潰了，眼淚奪眶而出：“我根本不知道送鞋子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感謝他平時幫我幹活，是老太太讓我送點東西或者買雙鞋給他當謝禮的！”
“幫你幹活？”許大茂毫不留情地嘲諷，“幫你幹啥了？幫你擡上床了？還是幫你排解深閨寂寞了？”
“許大茂！你無恥！”
婁曉娥聲嘶力竭地吼了出來，隨之而來的是長期壓抑的委屈大爆發：
“你從來隻會打我、罵我！到處說我是個不下蛋的母雞！我為了給你生孩子，吃了多少你媽找來的偏方？”
“連那些不知道是用什麼噁心玩意兒熬出來的黑水我都捏著鼻子喝了！去醫院檢查，大夫明明說我的身子沒問題！我好好的黃花大閨女嫁到你們家，你們全家人誰給過我好臉色？”
“傻柱和老太太不過是對我好了一點點，你就看不起我，你就在院子裡亂嚼舌根！你跟我吵架，你打我！現在你還要往我身上潑髒水，毀我的名聲和清白！”
婁曉娥哭得梨花帶雨，無力地蹲在地上，瘦弱的肩膀劇烈地抽動著。
看著崩潰大哭的婁曉娥，許大茂沉默了。
作為一個擁有現代法治與醫學常識的穿越者，他心裡很清楚，在這個受限於時代認知的社會裡，“生不出孩子都是女人的錯”這個觀念害慘了多少人。
“行。”許大茂突然收起了所有的嘲諷，語氣變得無比平靜，“這事兒，我給你道歉。”
聽到“道歉”兩個字，蹲在地上的婁曉娥連哭都忘了。她不可置信地擡起頭，獃獃地看著許大茂，嘴唇微微張開，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怎麼可能？以前的許大茂隻會變本加厲地拿“不下蛋”這件事戳她的心窩子，怎麼可能會認錯？！
還沒等婁曉娥回過神，許大茂繼續說道：“我向你道歉。以前關於你生不出孩子這件事，全都是我的錯，是我們許家對不起你。至於具體原因，你也別問了。”
許大茂看著她，眼神清明，公私分明：“你今天不就是來求一封信的嗎？我原諒你了，你走吧。”
婁曉娥依舊獃獃地蹲在那兒，腦子一片空白。眼前的男人熟悉又陌生，這還是那個斤斤計較的許大茂嗎？
“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許大茂下了逐客令，“我原諒你了，我說到做到。你回去告訴老聾子他們，我明天一早就去分局提交書信，讓他們把心放回肚子裡吧。”
“……為什麼？”婁曉娥輕聲問道，聲音還在發顫。
“我說了，原因你不久之後就會知道的。”許大茂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我認錯是因為這事兒確實是我們家虧欠了你。趕緊走，別逼老聾子一會兒又跑出來罵我是壞種，拿著柺杖敲我家的玻璃。”
見婁曉娥還僵在原地，許大茂直接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將她半推半送地弄出門外，毫不猶豫地關上並鎖死了房門。
寒風中，婁曉娥像丟了魂一樣，愣神地走回了後院聾老太太的房間。
一進屋，聾老太太就急切地抓住她的手：“曉娥啊，怎麼樣？許大茂那個壞種答應了嗎？柱子和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婁曉娥木然地在一旁坐下，淡淡地開口：“他同意了。他說……他明天就會去公安局寫信的。”
聽到這句話，聾老太太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吧嗒”一聲終於落了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到了晚上，這個“好訊息”也傳到了易中海的耳朵裡，他連日來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連晚飯都多吃了一個窩頭。全院的反派們，終於睡了一個安穩覺。
而在後院西廂房的黑暗中。
許大茂雙手墊在腦後，躺在熱乎乎的炕上，看著漆黑的屋頂，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冰冷殘忍的冷笑。
“我是答應了明天去分局交信……”
他在黑暗中無聲地咧著嘴，“可是，我從頭到尾……都沒說過那是去交諒解信啊！”
“易騾子，老聾子，還有傻柱……希望到時候開庭了，你們可千萬別高興得直接暈死過去啊！”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