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在鴿子市裡把軋鋼廠的工作以八百塊錢脫了手。轉頭去糧站買了二十斤棒子麵，帶著小當和槐花坐上了回鄉下的客車。
秦父秦母看到女兒突然帶著兩個外孫女回來，雖然因為當年災年借糧的事心裡還有些隔閡，但總歸是親生骨肉，沒把人往外推。
秦淮茹坐在堂屋的破木椅上，說明瞭來意。
“淮茹啊，棒梗呢？”秦母看了一眼隻有兩個丫頭，忍不住開口問。
“媽，棒梗跟著好人家去國外了。”秦淮茹麵不改色，把前幾天遇到一對華僑夫妻收養的事說了一遍。
秦母聽著雖然心疼孫子，但也覺得這算是高攀的好出路，以後說不定就有大出息了。
看著眼前兩個怯生生的外孫女，秦母無奈地嘆了口氣，家裡本來就口糧緊張，再添兩張嘴可怎麼活。
“媽，小當和槐花是城市戶口，帶著商品糧定量的。你們拿著她們的本子，可以在城裡買到低價糧。”
秦淮茹從貼身的兜裡掏出一百塊錢，遞給秦母，“這錢你們拿著，算是我給孩子的撫養費。我出大事了，得跑到外地去躲風頭，有時間我會回來看她們的。”
秦父一聽，眉頭緊鎖：“淮茹，出什麼大事了？”
秦淮茹按照許大茂教的藉口說道：“得罪人了。之前賈張氏貪圖小便宜，把人家從廠裡偷來的東西都拿回家吃了。現在廠裡追究下來，那個偷東西的傻柱已經被槍斃了！我自己連工作都賠給了廠裡，錢還不夠，隻能往外地跑。”
聽到城裡的工作都賠了，偷東西的竟然被直接槍斃了，秦父秦母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秦母於心不忍：“那你呢？你一個女人在外麵能幹啥？不如就留在家裡，下地乾點農活，總能活下去的。”
“我留下會給你們招災的。”秦淮茹堅決地搖了搖頭，“我一個女人，實在不行，就在外地找個男人嫁了，不給你們添麻煩。就是小當和槐花……以後可能沒有進城享福的命了。”
秦父秦母無奈地嘆息。
秦淮茹抬頭看著父親：“爸，我以後有機會一定寄錢回來。求求你們，照顧好這兩個孩子。”
“淮茹，你放心地去吧。”秦母抹了抹眼淚，“孩子我們會照顧好的，有時間就回來看看，媽不用你帶什麼東西回來。”
秦淮茹抱著母親和兩個女兒痛哭了一場，隨後決絕地轉身離開。
出門時，正碰上剛乾完活回來的表妹秦京茹。
“表姐，你回來啦？城裡是不是過得特別好啊？”秦京茹滿臉羨慕地湊上去。
秦淮茹看著這個一心想攀高枝的表妹，隻留下一句話：“沒有，京茹。城裡沒有鄉下好，城裡人心眼特別壞，你要小心。”
到了晚上，秦京茹才知道表姐把孩子全扔在鄉下，自己一個人跑了。她心裡篤定城裡肯定過得特別慘，進城的心思也就徹底淡了。
沒有秦淮茹的牽線搭橋，她自然也沒了進城的機緣，老老實實留在了農村。
事實證明，小當和槐花在秦家過得相當不錯。
身上帶著城市定量的女孩，在鄉下就是絕對的香餑餑。等她們長大一些，十裡八鄉來說媒的人幾乎踏破了門檻，但都被秦父給回絕了。
秦家靠著這兩個城市戶口的孫女底氣十足，直接對外提出要求：隻要上門女婿。
因為孩子的戶口跟著母親走，生下的重孫依然是城市戶口、帶定量，這是很多人相看最看重的一點。最後，姐妹倆都招了老實肯乾的上門女婿，一家人的日子比周邊所有的村民過得都要紅火得多。
另一邊，大西北的深山窮村裡。
棒梗在美夢中砸吧著嘴，夢裡全聚德的紅燒肉和烤鴨堆成了一座小山。
“還不起來幹活！買了個懶得跟豬一樣的玩意兒！”
一聲粗暴的怒吼將棒梗震醒。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的不是小洋樓，而是黑漆漆的土坯房、墊著稻草的硬土炕，身上蓋著的是散發著濃烈怪味的黑亮破被褥。
他還以為自己沒睡醒，還在做夢。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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