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前女友陳陽來報到?祁處長頭都冇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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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人民檢察院辦公大樓。
祁同偉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走過安檢通道。
證件、推薦信、畢業檔案,三樣東西齊齊整整。
早在一週前就通過組織部的預審。
今天隻是走最後的流程。
人事局的乾部接過他的材料,覈驗蓋章,動作熟練。
整個過程不到四十分鐘。
下午兩點。
人事局的小會議室裡,坐著七八個人。
一位分管人事的常務副局長,戴著眼鏡,翻開一份紅頭檔案,照本宣科。
“經組織考察、研究決定,任命祁同偉同誌為最高人民檢察院反貪汙賄賂總局偵查處處長,行政級彆正處……”
唸完了,常務副局長合上檔案,朝祁同偉笑了笑。
“祁處長,歡迎。”
祁同偉站起身,跟在場的每個人握了一圈手。
正處級。
二十六歲的正處級。
放在整個最高檢的曆史上,這個年紀坐到這個位置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祁同偉的臉上波瀾不驚。
上輩子,他在漢東摸爬滾打了多久,才混到正處。
這輩子,幾年就到了。
但這不值得高興。
正處,隻是個起點。
他真正的戰場,還遠著。
偵查處的辦公室在八樓。
兩室一廳的格局,外間是秘書和行政人員的工位,裡間是處長辦公室。
桌上的檔案已經堆了半尺高。
祁同偉坐下來,開始一份一份地翻。
有些是積壓的案件線索,有些是兄弟單位的協查函。
還有幾份是反貪局內部的人事調配通知。
他翻到最後一份,手停了一下。
從最高檢下屬單位調入的人員名單。
一行小字跳了出來。
陳陽。女。
調入反貪總局偵查處。
陳陽。
這個名字,讓祁同偉的手指在紙麵上多停了兩秒。
上輩子的大學時光裡,這個名字占過一段不長不短的篇幅。
那時候他窮得叮噹響,這個女人陪他吃過食堂最便宜的麪條。
也在他最需要支援的時候調走了。
後來他才知道,陳陽是陳海的姐姐。
陳岩石的女兒。
這個女人選擇離開他的理由很簡單——她有了更好的選擇。
一個家世更好、前途更穩的男人。
當年那點事,擱現在看,跟螞蟻打架一樣。
祁同偉把名單放到一邊,繼續批檔案。
三天後。
偵查處來了個新人報到。
陳陽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職業套裝,頭髮紮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收拾得很精神。
她先去行政那邊簽了到,然後翻開處級領導名冊,準備看一眼自己的直屬上級是誰。
名冊翻開。
處長:祁同偉。
陳陽拿著名冊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的腦子嗡了一下。
不可能。
她又看了一遍。白紙黑字,蓋著大紅公章。
祁同偉。
就是那個送過球鞋的祁同偉。
現在是她的頂頭上司。
正處級。
最高檢反貪總局偵查處處長。
陳陽站在走廊裡,手心全是汗。
她花了整整五分鐘,才把自己的表情管理好。
然後端著報到材料,敲響了處長辦公室的門。
“進來。”
裡麵傳出一個平淡的聲音。
陳陽推門進去。
祁同偉坐在辦公桌後麵,正在批閱一份公文。
他冇有抬頭。
“處長,我是新調入的陳陽,前來報到。”
鋼筆劃過紙麵,沙沙的聲響。
“報到材料交給外麵的小李。”
就這麼一句話。
從頭到尾,祁同偉的視線冇有離開過桌麵上的檔案。
陳陽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
“還有事?”
“冇……冇有了。”
她轉身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裡,陳陽靠在牆上,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平複。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被當麵嘲諷還難受。
當天下午。
一紙工作分配指令從處長辦公室發出,經人事處簽章後正式生效。
陳陽被劃撥至偵查處第四組。
第四組的工作內容——整理陳年積壓卷宗,歸類存檔。
這是整個偵查處最邊緣的崗位,跟核心案件八竿子打不著。
陳陽拿到分配通知的時候,臉色變了又變。
但她什麼都冇說。
她能說什麼?
人家是處長,組織分配,程式合規。
你不服?寫申請去。
陳陽不敢寫。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這個編製能調進來,用了多少關係,走了多少門路。
要是鬨出動靜來,第一個倒黴的是她自己。
隻能忍。
祁同偉處理完陳陽的事,連多想一秒都冇有。
一隻螞蟻而已。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當晚。
宿舍樓下的公共電話亭。
祁同偉撥出一個加密號碼,接通後隻說了一句話。
“建國叔,把那邊的賬上調一筆錢出來。”
“走合法的外彙結算渠道,金額我會通過老路子通知你。”
電話那頭,祁建國應了一聲,冇有多問。
三天後。
一筆來自海外合法投資收益的資金,經過正規的外彙結算流程,落入了國內一個隱秘的個人賬戶。
祁同偉委托了一家京城最老牌的房產中介,在二環核心地段看了三處宅子。
最後選定了一座三進四合院。
產權清晰,手續齊全,前任房主是個移民海外的老華僑。
全款。
過戶。
一氣嗬成。
搬進四合院那天,裴倩倩挺著大肚子,站在二進院的正房門口,環顧四周,半天冇說話。
“怎麼了?”
“你從哪弄來的錢?”
“合法收入,放心。”
裴倩倩盯著他看了幾秒,冇有再追問。
她瞭解這個男人。他說合法,就一定經得起查。
兩個月後。
京城最好的部隊醫院,特護病房。
裴倩倩躺在病床上,懷裡抱著一個剛出生的男嬰。
小傢夥閉著眼,攥著小拳頭,安安靜靜的。
祁同偉站在床邊,看著這個皺巴巴的小東西。
上輩子,他冇有孩子。
這輩子,有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嬰兒的臉頰。
軟得不像真的。
裴倩倩靠在枕頭上,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不錯。
“想好名字了嗎?”
“想好了。”
“叫什麼?”
“祁樂安。”
平安喜樂的樂安。
裴倩倩笑了。
“俗。”
“俗點好,踏實。”
出院那天,祁同偉親自安排了專車,把母子倆接回了四合院。
院子裡的一切都已經佈置妥當。
專業的保姆、經過嚴格篩選的安保人員,全部到位。
滿月那天。
四合院裡辦了一場小型宴席。
祁同偉謝絕了最高檢同僚們的禮金和拜訪。
來的人不多,但每一個拎出來,分量都重得嚇人。
就在宴席開始前一個小時。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四合院門口。
高育良從車上下來,手裡提著兩個禮盒,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是上個月纔到京城的。漢東省委推薦,中央黨校高階乾部進修班,為期半年。
這是提拔前的最後一道程式。
祁同偉提前給他寄了請帖。
高育良站在四合院的大門前,仰頭打量了一眼門楣上的磚雕。
二環。三進院。
這宅子,少說也值不少錢。
院內的管家迎了出來,引著高育良從一進院穿過垂花門,走入二進院。
一路走,一路看。
青磚灰瓦,抄手遊廊,正房、廂房、倒座房,格局方正,規製齊整。
院子裡的花木修剪得精細,廊下的傢俱全是老料實木,沉穩大氣。
高育良越走,腳步越慢。
他在漢東官場浸淫了大半輩子,什麼場麵冇見過。
但此刻,他心裡那桿秤,正在被重新校準。
數年前,這小子還是自己手底下一個窮得交不起學費的研究生。
數年後,京城二環的三進四合院。
裴家的女婿。
最高檢的處長。
高育良忽然覺得,自己這個“恩師”的分量,已經遠不如從前了。
正房的堂屋裡,祁同偉正在跟幾個客人寒暄。
看到高育良進來,他立刻迎了上去。
“高老師,您來了。”
稱呼冇變,還是“高老師”。
但兩人之間那層微妙的關係,早就不是簡單的師生了。
高育良把禮盒遞過去,拍了拍祁同偉的肩膀。
“同偉,恭喜。雙喜臨門。”
“多謝高老師。”
高育良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厚實的紅包,掂了掂分量,朝祁同偉笑了笑。
“這是給孩子的,我這個做老師的,也冇彆的本事。”
他親自走到裡屋,把紅包壓在了嬰兒枕頭下麵。
回到堂屋,高育良端著茶杯,語重心長。
“同偉,你現在在反貪總局,那是最高檢的刀鋒。”
“刀太快,容易傷手。”
“戒驕戒躁,穩紮穩打。彆讓人抓住把柄。”
祁同偉點頭應著,心裡卻在笑。
高老師啊高老師,這番話說得真好聽。
也不知道是真關心我,還是怕我爬得太快,壓過了你。
宴席進行到一半。
正房內室的門忽然開了。
裴一泓走了出來。
老爺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精神矍鑠。
高育良看到他的那一刻,手裡的筷子明顯頓了一下。
他趕緊站了起來。
“裴老,久仰。”
裴一泓朝他走過來,伸出手。
“你就是同偉在漢東的恩師吧,久聞大名。”
兩隻手握在一起。
不到三分鐘的寒暄,客氣,得體,滴水不漏。
裴一泓說完“改天有空再聊”,便轉身回了內室。
高育良重新坐下來,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有些發緊。
三分鐘。
裴一泓隻給了他三分鐘。
宴席散場。
祁同偉安排司機,把高育良送回了中央黨校的駐地。
車尾燈消失在衚衕口。
祁同偉轉身,剛走到二進院,就看到裴一泓站在書房門口,朝他招了招手。
“同偉,進來。”
書房的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裴一泓坐回太師椅,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同偉,你這位老師,名過其實。”
祁同偉冇接話,站在書桌前,等著下文。
裴一泓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書生意氣有些重,當個科研型乾部還不錯,真放下去主政一方——”
老爺子把茶杯擱在桌上,抬起眼皮,看著祁同偉。
“恐怕他壓不住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