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趴菜們想回家？祁哥教你什麼叫高階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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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會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那扇被石頭砸破的窗戶，用幾張報紙胡亂糊著，根本擋不住西北十二月刀子一樣的冷風。
風從破洞裡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張嘩嘩作響，也吹得人心底發涼。
兩個男博士生一聲不吭地往帆布包裡塞著書和換洗衣物，動作機械，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沮喪。
另一個女同學坐在角落，眼眶紅紅的，時不時用袖子擦一下。
帶隊的老教授坐在唯一一張還算完好的木桌前，戴著老花鏡，在一張稿紙上寫著什麼。
他手裡的鋼筆很舊，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寫得異常沉重。
那是一份申請提前結束社會實踐的報告。
寫了半天，老教授停下筆，摘掉眼鏡，揉了揉乾澀的眼睛。
他抬起頭，視線掃過這幾個備受打擊的得意門生，最後落在了並排站在窗邊的祁同偉和裴倩倩身上。
“同偉，倩倩，你們也過來一下。”
老教授的聲音帶著一股無力的疲憊。
裴倩倩轉過身，她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運動外套，此刻也沾染了這片黃土地的塵土，顯得有些灰暗。
她走到桌前，雙手插在衣兜裡，一言不發。
老教授歎了口氣，把那份剛寫了一半的報告往旁邊推了推。
“孩子們，我知道你們心裡不服氣。”
“來的時候，都憋著一股勁，想用自己學的知識，為這裡的百姓做點事。”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但現在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
“王權不下鄉。這裡太複雜，水太深。”
“王老虎敢這麼囂張，背後冇有人撐腰，你們信嗎？”
“鄉裡那個態度，你們也看到了。”
“再往下查，會捅出多大的簍子，誰也說不準。”
老教授看著裴倩倩，語重心長。
“保證大家的安全，平安地把你們帶回京城，是我這個帶隊老師的首要責任。”
“我們……還是回去吧。”
最後幾個字剛說完，辦公室裡死一樣的安靜。
那幾個已經開始收拾行李的學生，動作停了下來，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掙紮。
回去？
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
一個星期前，他們還是京城裡人人羨慕的天之驕子，指點江山，激揚文字。
一個星期後，在一塊小小的石頭和一句“打斷你的腿”麵前，他們所有的理論，所有的驕傲，都碎得一塌糊塗。
裴倩倩的身體繃得很緊。
理智告訴她，教授說得對，他們根本不是這群地頭蛇的對手。
可情感上，一種強烈的恥辱感和不甘心，像火焰一樣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從小到大，什麼時候這麼窩囊過？
她來這裡，本是為了試探祁同偉的深淺，是為了在一個她自認為能贏的戰場上，扳回一城。
結果呢？
還冇開始打，就要舉白旗投降。
她甚至能想象到，回到京城，那些大院子弟會怎麼在背後議論她。
“聽說了嗎？裴家那隻白天鵝，去西北鍍金，結果被個村霸嚇回來了。”
一想到這些，她就感覺呼吸困難。
那件修身的運動外套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線。
她即將動搖了。
她準備開口，同意返京。
哪怕再屈辱，也比把命丟在這裡強。
就在這時，一個異常平靜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我們是學法的。”
祁同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桌前，他直視著裴倩倩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不甘，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腦海裡炸響。
“如果法律在強權和暴力麵前，都要選擇退縮。”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裴倩倩臉上，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我們寒窗苦讀這麼多年，還有什麼意義？”
這句話，瞬間擊穿了裴倩倩內心所有的猶豫、退縮和權衡利弊。
她整個人都定住了。
是啊。
還有什麼意義？
他們在國內最好的法學院裡，學習著最頂尖的法律理論，討論著公平與正義。
可當真正的不公和罪惡擺在麵前時，他們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逃跑。
這是何等的諷刺。
裴倩倩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身上那件樸素的西裝，在這間破敗的辦公室裡，忽然散發出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光芒。
那種不畏強權、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和擔當。
是她在京城那些油頭粉麵的公子哥身上，從未見過的東西。
祁同偉冇有停下。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書本上的正義，是冰冷的。”
“隻有把它一筆一劃，刻在現實的骨頭裡，它纔有溫度。”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離裴倩倩更近了。
“我決定留下來。”
這五個字，他說得雲淡風輕，卻擲地有聲。
“而且，我要用最合法的手段，最嚴謹的程式，把這個案子，辦成一個誰也無法推翻的鐵案。”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祁同偉的嘴角，勾起一個冷冽的弧度。
他語氣堅定地宣告。
“不隻要扳倒那個王老虎。”
“我還要把他身後那張看不見的保護傘，一針一線地，全給它拆乾淨了！”
轟！
裴倩倩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看著他平靜外表下，那顆燃燒著熊熊烈火的野心和決心。
這一刻，她心中所有的戒備、懷疑、試探，開始土崩瓦解。
她忽然明白了。
這纔是這個男人真正的麵目。
一個為了信念，可以賭上一切的戰士。
一個敢於向整個黑暗的潛規則，發起挑戰的孤勇者。
與他相比，自己之前那些小女兒家的心思，那些所謂的驕傲和試探，顯得多麼可笑和幼稚。
裴倩倩做出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決定。
她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光。
“好。”
她迎上祁同偉的視線，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陪你賭一次！”
她冇有絲毫猶豫，當即表態。
“我會動用我所有的關係，我在京城認識的每一個人。”
“錢，人脈，輿論，不管需要什麼，我都會不計代價地在後方全力支援你！”
祁同偉伸出了手。
裴倩倩看著那隻骨節分明、佈滿薄繭的手。
她也伸出了手。
兩隻手，在昏暗的燈光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那隻手掌乾燥而溫熱，傳遞過來的是一股讓人心安的、磅礴的力量。
一個臨時的，卻又無比堅固的同盟，在這一刻，正式結成。
那幾個原本已經心灰意冷的學生，看著眼前這一幕，一個個都站了起來。
年輕人的熱血，最容易被點燃。
“祁哥，倩倩姐，算我一個！我也不走了！”
“對！跟他們乾了！大不了就是一條命！”
“我們是學法的，怕個球！”
帶隊的老教授看著這群重新燃起鬥誌的年輕人，看著緊緊握在一起的那雙手。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把那張寫了一半的返京報告，撕成了碎片。
紙屑在風中飛舞。
老教授長長地歎了口氣，臉上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啊。”
“我這把老骨頭，今天就陪你們這群小傢夥，瘋一次！”
“我就留在這裡坐鎮，我看誰敢動我的學生！”
辦公室裡的陰霾一掃而空。
祁同偉鬆開手，看著裴倩倩。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麵閃爍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名為“信任”的光芒。
他心裡清楚。
拿下這隻驕傲的白天鵝，比他想象的還要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