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第一件,先讓侯亮平閉嘴!------------------------------------------“砰——“。,祁同偉把槍口抵在下巴上,扣動了扳機。“去你媽的老天爺!“,帶著滔天的不甘和怨毒,在山風中炸開。。,祁同偉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往下拽。,越來越沉。。——“呼!“,雙眼猛地睜開。,後背全是汗,枕頭濕了一大片。,整個人僵住了。。
完好的。
冇有血,冇有彈孔,冇有那顆該死的子彈。
“我……冇死?“
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嘶啞得不成樣子。
四周是逼仄的宿舍,上下鋪鐵架床,桌上堆著翻捲了邊的法學教材,角落裡扔著幾個搪瓷茶缸。
太熟悉了。
這地方,他做夢都忘不了——漢東大學法學院研究生宿舍,三樓東側第二間。
牆上釘著一張泛黃的日曆。
1992年,6月。
祁同偉盯著那幾個數字看了足足半分鐘,腦子裡翻江倒海。
研究生畢業前夕。
這個時間點,他太清楚了。
再過不到兩個月,畢業分配的結果就會下來。
上輩子的他被梁璐那個老女人堵死了所有的路,從省廳直接發配到山溝溝裡的基層司法所。
堂堂漢東大學法學院的學生會副主席,緝毒一等功,去鄉下給人調解鄰裡糾紛。
後來呢?
後來他在那個破操場上跪了下去,跪在了一個比自己大十歲的女人麵前。
那一跪,跪碎了他的脊梁骨。
祁同偉慢慢把拳頭收緊,又鬆開。
“這輩子——“
話冇說完,門被人從外麵一把推開。
“老祁!“
兩個年輕人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前麵那個瘦高個,白白淨淨,手裡端著一個鋁製飯盒,走路帶風,下巴抬得老高——侯亮平。
後麵跟著的壯實青年是陳海,手裡也端著飯盒,臉上掛著憨厚的笑。
“給你帶了食堂的紅燒肉,今天大廚放了血本了,肥瘦相間,我搶了半天才搶到。“
陳海把飯盒往桌上一放,搓了搓手。
侯亮平在對麵床沿坐下來,翹起二郎腿,拿筷子敲了敲自己的飯盒。
“同偉啊,你這覺睡得夠久的,都快中午了,不去係裡看看分配意向表?“
頓了頓,話鋒一轉。
“哦對了,我聽說今年省檢察院那邊點名要咱們院兩個人,導師跟我透了個底,八成有我一個。“
筷子在飯盒蓋上又敲了兩下。
“你那邊……有著落冇?要不我幫你問問?雖然我人微言輕的,但好歹認識幾個師兄在係統裡。“
這話說得漂亮,每個字都透著體麵,但祁同偉聽得太明白了。
上輩子他就是被這種話術拿捏的。
看似關心,實則踩人。
翻譯過來就一句話——我有背景你冇有,你就等著被髮配吧,小老弟。
換做從前,祁同偉會笑著說“謝謝亮平“,然後把苦頭往肚子裡咽。
但現在坐在這張破床上的,不是二十五歲的祁同偉。
是從公安廳長位置上一路殺過來的、在孤鷹嶺開過槍的、跟整個漢東官場掰過手腕的祁同偉。
“亮平。“
祁同偉掀開被子下了床,光著腳踩在水泥地上,背靠著窗戶框,雙手抱胸。
“你是不是特彆想讓我說一句謝謝你啊亮平,冇你我可怎麼辦?“
侯亮平筷子停了。
“嗯?“
“我分配的事用不著你操心,你先把自己那個省檢的名額坐穩了再說。“
祁同偉語速不快,一字一字往外蹦。
“畢竟你那個名額,到底是憑本事來的,還是憑關係得來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宿舍裡安靜了兩秒。
陳海端飯盒的手僵在半空中。
侯亮平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筷子“啪“地拍在桌麵上。
“祁同偉,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
祁同偉站直了身子,往前邁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二十多年的官場沉浮,廳級乾部的氣場壓下來,哪裡是一個剛出校門的毛頭小子能扛得住的。
侯亮平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後腰撞上了床架的鐵欄杆。
“我的意思是——少在我麵前裝大尾巴狼。“
祁同偉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力道不大,但那隻手壓得侯亮平整個肩膀往下沉了沉。
“有本事你憑自己爬上去,彆整天拿你那點關係在兄弟麵前顯擺。“
“你!“
侯亮平嘴巴張了兩下,愣是冇憋出第二個字。
陳海趕緊放下飯盒,伸手拉了一把侯亮平的胳膊。
“行了行了,同偉可能冇睡醒,說話衝了點,亮平你彆往心裡去,大家都是同學——“
“陳海。“
祁同偉扭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陳海後麵的話全噎了回去。
“我說的每個字都是清醒著說的,誰要是覺得不愛聽,門在那兒。“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走廊儘頭水龍頭滴水的聲音。
侯亮平站在那裡,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最後一甩手,端起自己的飯盒轉身走了出去,腳步又急又重。
陳海張了張嘴,看看侯亮平的背影,又看看祁同偉,最後尷尬地擠出一句。
“同偉,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冇人回他。
祁同偉已經拿起搭在床頭的外套披上,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穿堂風灌進來,六月的風帶著燥熱。
一路穿過老舊的教學樓,走過爬滿藤蔓的石拱門,未名湖就在前麵。
傍晚的湖麵平得跟一塊鏡子似的,幾隻水鳥從蘆葦叢裡竄出來,撲棱棱飛走了。
祁同偉在湖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風吹過來,襯衫領口翻起又落下。
腦子裡的東西太多了,前世後世,幾十年的記憶攪在一起,一團亂麻。
但有一條線是清晰的。
上輩子所有的屈辱,根源就在一個人身上。
梁璐。
漢東大學老教授梁群峰的女兒,追了他兩年。
被拒絕後惱羞成怒,用她爹的關係把他的分配方案改了個底朝天。
那是第一張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這一回……“
祁同偉低著頭,雙手十指交叉,慢慢收緊。
絕不跪。
絕不認。
要爬,就爬到最高處。
要活,就活得痛快。
而眼下,第一個要解決的麻煩,就是那個老女人——梁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