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該把他的手給砍了!反正留著那雙手也不幹活兒,還是個禍害,有田你家五個兒子,現如今孫子都有了,總不至於還要他一個周大招養家餬口!”
兩個族老年紀可比周老頭大了不少,輩分更是村裏最高的,當然不會慣著周家。
當然,主要是陸青禾擺出來的那副架勢,實在是有點兒嚇人。
親婆母都被她往死裏打,要是真的鬧出人命來,他們大山村不得被全縣人笑話?
最重要的是,為了一個賭鬼,不值當啊!
兩個族老這一次都不用坐下來商量了,直接就跟村長站在了一方,他們三家可是村裏的大姓,所以這個時候,當然得多為自家考慮。
“兩位族老和村長是什麽意思?”
周老頭臉色難看的掃了四周的村民們一眼,心底知道今天怕是收拾不了那個瘋婆娘了,語氣都變得不耐煩了起來。
兩個族老平日都被村民捧著,一個姓張,一個姓李,這會兒聽見周老頭那半點兒都不尊重的語氣,心裏的火也上來了。
田有福就更不必說,周老頭一直仗著輩分不把他這個村長放在眼裏,以前是出於孝道,還有周家那幾個兒子,他不好多說什麽。
這迴老周家算是撞到他手裏了!
他要是不拿出村長的架子,以後他還怎麽讓村民們信服?
“這件事兒不是我們說了算,得先問問你們家兒媳的意思!”
因為往日裏大事兒三人都要聚在一起商議,一來二去的,田有福隻是跟張族老和李族老對視一眼,便交換了眼神,於是田有福就看向陸青禾說道:
“大招家的,這事兒你說怎麽辦?那賭債可是大招欠下來的……”
大招?
我還連招呢!
陸青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等田有福說完,便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
“村長,你都說這賭債是周大招欠的了,我姓陸,又不姓周,你問我幹啥?”
那你倒是讓你那婆婆把小小拖去賣了抵債啊!
小小不也是姓陸?
田有福同樣翻了個白眼,這老周家的兩隻大鵝,當真是一隻比一隻兇!
不過現在他要壓一壓老周家,看樣子陸氏這隻大鵝不打算跟老周家服軟了。
書上怎麽說來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
“大招家的說得對!”
因此,盡管心裏對陸青禾的態度很不滿,可田有福還是轉頭看向了周老頭:
“這賭債是周大招欠下來的,當下又不是什麽災年,咱們村還沒出過賣兒賣女的事情,所以,這賭債得周叔你們家去還!”
“你放屁!你都說這是我們家的事兒了,那你過來管個啥?我們老周家自己關起門來解決,用不著你一個外人在這裏說三道四!”
周老頭還沒開口呢,緩過氣兒來的鄭氏就第一個憋不住了,跳著腳就衝田有福罵了起來。
田有福心裏這個氣啊,臉都有些黑了,恨不得一個大耳瓜子甩在鄭氏的臉上。
但是他不能!
因為周老頭的輩分比他大,所以鄭氏的輩分也比他高。
他一個村長哪能跟鄭氏動手?
“有田,你家沒男人了?還是你管不住你那婆娘?”
“我看有田你的身子比我們兩個老不死的硬朗多了嘛,咋這會兒就做不了家裏的主了?”
不過,李族老和張族老卻能管,族老要麽是村裏輩分最高的,要麽就是最有威望的,可無一例外都是年紀最長的。
因此,即便是拋開輩分和威望不談,他倆都能仗著年紀將鄭氏罵的開不了口!
更何況他們這會兒沒有罵鄭氏,隻是看向周老頭,那夾雜著嘲諷的語氣反倒是讓周老頭老臉有些發燙。
“閉嘴!家裏供不下你了?滾迴去!”
鄭氏在外麵叫得再兇,一聽周老頭發火,立刻就焉了。
因為她很清楚,自己在老周家的地位,都是周老頭給的。
哪怕她給老周家生了五個兒子兩個女兒,可要是她把周老頭惹生氣了,那她在老周家就完了。
“我們家沒那麽多銀子,不然也不會想著把小小拿去抵債。”
周老頭見鄭氏閉嘴了,總算是找迴了點兒一家之主的顏麵,這才背著手,看向村長和兩個族老,理直氣壯的說道:
“更何況父債子償,大招沾了賭,是他不對,我肯定會代表老周家的列祖列宗教訓那個不肖子孫!”
“但是現在賭坊的人把大招抓了,還不知道大招吃了多少苦頭,小小是大招的女兒,替父還債,合情合理!”
厚顏無恥啊!
陸青禾都忍不住想衝上來毆打老人了!
但是周老頭還沒說完!
“再說了,我家大招迴了家,還能掙錢去賭坊把小小贖迴來,這麽個丫頭片子放在家裏,啥活兒幹不了不說,每天還要吃我們老周家的糧食!”
“大家都是鄉鄰,你們說,我家用這個小丫頭片子去把一個壯勞力換迴來錯了嗎?”
別說!
你還真別說!
雖然周老頭的無恥超出了陸青禾的認知,可他的思想卻很顯然是這個古代大部分農戶人家的統一觀念!
所以,聽完了周老頭的解釋之後,當下就有不少村民們心虛起來。
雖然他們沒有口頭上做出迴應,可既然都心虛了,那很顯然如果是換做他們,遇到這種情況,恐怕都會做出跟老周家一樣的選擇!
“娘,我怕……”
大人們的情緒變化,小孩子最敏感了,小小頓時就忍不住抓緊了陸青禾的胳膊。
眼淚吧嗒吧嗒的,可卻不敢哭出聲來,生怕被爺爺奶奶抓走。
李氏牽著二丫和三鐵四鐵,也都是滿臉緊張的看向陸青禾,顯然是怕陸青禾真將妹妹給賣了!
“公爹既然這麽嫌棄我生的丫頭片子吃了你們老周家的糧食,不如咱們分家吧,我帶著幾個孩子單過?”
陸青禾當然不會將小女兒交出去了,雖然她才剛剛穿過來,對原身丟下來的這幾個崽其實並沒有多深的舐犢之情。
可,丟掉一個小棉襖,換迴來一個賭狗,還特麽的是個家暴男,這是腦子有病的人才會做的選擇!
所以陸青禾直接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