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改天我再去買兩隻迴來吧，你們就先別再迴那個孃家了！”
陸青禾擺了擺手，沒有因為這件事情責怪李氏，而是靠在躺椅上休息了起來。
好歹後腦勺上捱了一悶棍，盡管已經用了藥，陸青禾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好好休息一番。
不然的話，萬一感染了，她豈不是吃了大虧？
“幸虧我攢夠了那麽多積分，提前買了一根防身電擊棍，不然的話，這次可就糟糕了，我也不至於那麽輕鬆就弄死了那個畜生……”
在心底默默地嘀咕了一番，陸青禾感覺自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耳邊卻又響起了老周家哭喪的聲音。
“丁零當啷~”
“咚~咚~咚~”
緊接著，便是敲鑼打鼓，還有木魚被敲動的聲音。
陸青禾覺得很不舒服，想要醒來進屋去睡，可是她卻發現自己醒不過來了。
腦子裏浮現出了前世看過的種種影視小說，陸青禾心底隱隱生出了一絲不妙的預感，擔心自己又跟上次一樣忽然間睡過去。
“咦，我怕個啥？上次我做了那麽久的夢，醒來也才過去兩刻鍾的時間，好像沒什麽大不了的啊！”
忽然之間，陸青禾又迴過神來，徹底放下了心。
然後她就在一陣陣誦經唸佛的聲音之中，再度做起了古怪的夢境。
她夢見了自己前世最喜歡看的一本小說，她變成了那本小說裏的女主角，故事還在剛剛開始的時候。
“老魔，原來你竟然躲在這裏，我找了你足足十五年，今日終於可以為家人報仇了，你給我納命來吧！”
九月聽見了一道女子的聲音，順著師傅的目光往道觀門口看去，便見到了一個站在門口的紅裙女子。
“去！”
在九月看過去的時候，紅裙女子已經抬手擲出了一把火紅色長劍，朝著九月的師傅隔空打了過來。
“哼，我這三屍隻差上屍沒有修煉圓滿，你這小賤人來的正好！”
而九月的師傅則是冷笑一聲，同樣單手衝著蓮台上一招，那佛像手中的金剛杵便砸向了女子的長劍。
“鐺鐺鐺……”
九月隻覺得自己眼前一片光影碰撞，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師傅已經口吐鮮血的倒在了地上，而在師傅的心髒上麵，分明插著那紅裙女子的火紅色長劍！
“這……”
九月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的看著師傅的身體，意識再度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但這一次，九月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
這個折磨了她十年的師傅終於死了！
“嘩！”
一盆冷水忽然間潑在了少女的身上。
“娘呀！”
九月隻感覺自己被澆了個通透，尖叫著睜開雙眼，便見到了站在自己麵前那個神情陰鷙的老人。
“小浪蹄子，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還不起來，非要為師來請你是吧？”
神情陰鷙的老人衝著九月喝罵道，手裏還拿著一個木盆，指著九月旁邊被水打濕的木柴，“看什麽看？忘記你的活計了？趕緊給為師滾去山上打柴，柴火不夠今晚屁股給你打爛！”
“師、師傅，我肚子餓了一晚上了……”
九月有些畏懼的說道，她的師傅還沒有死，夢境裏的一切好似泡影般消散一空，事實卻是她已經餓了一晚上了，到現在肚子裏還咕咕叫呢。
“昨天就收到三十文香客錢，你還想吃飯呢？為師不是已經喂過你了嗎？餓你一天死不了人的！”
老人語氣冷冷的說道，又踢了九月一腳，這才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還不快滾去山上撿柴？要是迴來晚了耽誤為師掙香客錢，你看為師會不會打斷你的腿！”
少女哆哆嗦嗦的站起身來，看了一眼身上濕漉漉的寬大道袍，拿起背簍往屋外走去。
少女名叫九月，是被師傅買迴來的孤兒，從小在這個道觀長大。
其實跟著九月一同被買迴來的還有好幾個孤兒，但是那些哥哥姐姐在這些年裏都不見了。
師傅說她們是過好日子去了。
九月不太信，可是礙於師傅的威嚴，她不敢頂撞師傅。
這十年來，師傅動不動就會打她，還會要求她去路上騙一些香客進來，若是九月做得不夠好，挨一頓暴打都是輕的，最重要的是會得不到飯吃餓肚子。
九月記憶裏，她餓得最嚴重的一次，足足有四天沒有吃飯，也就是那一次，她的腦子裏出現了一扇大門。
九月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被餓出毛病來了，她不敢告訴師傅，生怕師傅將她趕出道觀。
直到最近，九月已經習慣了那扇大門的存在，並且在前天晚上推開了那扇大門。
而昨晚……
“我在夢裏看見師傅死了，也不知道，今天師傅會不會真的被人殺死？”
九月背著背簍，偷偷看了一眼盤坐在佛像下方的老人背影，然後便急忙朝著外麵小跑了出去。
離道觀遠了一些，九月默默的催動了前夜從夢境裏看見的，師傅偷偷修煉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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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奇異的暖流忽然從九月的腹部下方浮現出來，且好似是有著某種執行軌跡一般，朝著九月的雙腿下方流淌而去。
“唔！”
因為那股暖流擴散到了身體臍下的區域，九月有些臉紅，畢竟她好歹也十來歲了，不過此刻雙腿生出來的那一絲力量感，以及饑餓帶給她的虛弱漸漸消散，卻令九月的目光變得明亮了起來。
“這功法真厲害，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才能跟師傅一樣，能夠變成一個真正的修行者？”
九月搖了搖頭，不去深想這個問題，甩著變得有勁兒的小短腿往山上走去。
無名觀一裏地開外有一座山，九月給這座山取了個名兒，叫多寶山。
因為山中多飛禽野果，九月小時候就會跟那幾個哥哥姐姐們一起上山打柴，她對這裏的山路很熟悉，還有一個獨屬於她們幾兄妹之間的秘密基地，那裏麵有著九月能夠活到現在的東西——山上的各種果子！
“呼~終於到了，比平時少用了一半的時間！”
扒開擋在山洞外麵的荊棘，九月走進了山洞，摸著扁平的肚子笑了起來。
山洞裏有一塊青石板，跟床差不多大小，上麵鋪滿了一些紅的綠的果子。
都是九月每天上山打柴的時候摘下來放在這裏的。
那些飛禽走獸並不會吃這些果子，一開始九月以為有毒，但後來實在餓不住了，她便胡亂吃了一顆，沒想到這些果子不止口感好，還很管飽，九月吃一顆就能抵一碗飯。
從那以後，九月便養成了收集這些果子的習慣，隻是她不敢帶迴去，害怕被師傅發現，所以在無名觀裏的時候還是會經常挨餓。
“唔，這果子怎麽比以前還好吃了？”
此刻撿起一顆青色的果子咬了一口，九月不禁眯起了眼睛，恍惚覺得體內的那股暖流好像又變得多了一些。
“隻剩七顆了，還是先打柴吧，待會兒迴去的時候，再吃一些果子，省得師傅又不給我吃飯……”
嚥了嚥唾沫，九月沒有再吃更多的果子，而是拿起柴刀在山上轉悠起來。
九月不清楚自己具體的年齡，她猜測自己大概在十三四歲之間，因為被買迴來的時候她已經有些記事了，可卻因為常年吃不飽飯，導致身板兒瘦小，放在以前她根本砍不斷生長著的樹幹。
但是自從九月昨天學會了師傅修煉的功法以後，她發現自己的力氣好像增長了不少，已經可以砍斷一些手腕粗的樹幹了。
雖然她的手腕很細。
不過這對於九月來說總歸是一件好事。
“呼~差不多了，我得趕緊迴去幫師傅招攬香客，要是今天收的香客錢少了，我又要挨餓了！”
此時此刻，九月已經把昨晚做的夢給忘得差不多了。
夢終究是夢，師傅活得好好的，哪會被人殺死呢。
不過在迴到山洞又吃了兩顆果子以後，九月感受著肚子裏傳來的飽腹感，又不免猶豫起來。
“要是師傅真的被那個大姐姐殺死了，我現在迴去，會不會被那個大姐姐順手殺死呢？可要是我不按時迴去的話，師傅肯定會打我，還不給我飯吃……”
咬了咬牙，九月做出了決定，就躺在山洞裏的石板上睡了起來。
這山上雖然有一些野獸，但是諸如老虎黑熊那些大型猛獸，九月從來就沒有見到過。
再加上這處山洞被荊棘叢擋著，一些小的野獸也不會進來，因此九月睡的十分安心。
九月沒有在夢裏看見那扇大門。
這一點她很早就知道了，她一天好像隻能夢見一次那扇大門，餘下的時間哪怕她睡得再沉那扇大門都不會出現。
“啾~啾~啾~”
一陣鳥鳴聲將九月吵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九月不禁衝著山洞外麵罵了幾句。
“叫叫叫！就知道叫！我剛夢見吃豬肘子呢！”
想到夢裏豬肘子的美味，九月覺得肚子又餓了，又拿起兩顆果子吃掉，隻覺得肚子都有些撐了，九月這才背著滿滿一背簍的柴火往山下走去。
“太陽出來咯喂~喜洋洋咯~”
哼著小曲兒，九月在快要走到無名觀的時候，忽然呆呆的瞪大了雙眼。
“著火了？”
無名觀上方燃起了濃濃的煙霧，一看便是著火了，九月卻腳下生根了一般，非但沒有往道觀跑去，反而轉道背著柴火跑去了相鄰的村子。
“嗬~嗬~嗬~”
這一刻，九月隻顧著一路往前跑，根本就不敢迴頭多看一眼。
無名觀著火了！
跟在師傅身邊十年，九月十分清楚，師傅將無名觀看的有多麽重要。
平日裏別說是著火了，哪怕是九月不小心沒有把灶火滅掉，都會挨師傅的一頓暴打。
發生如今這個情況，隻有一種解釋，那就是……
師傅或許真的被人殺死了？
“小九兒，你怎麽背著柴火到這邊來了？”
正當九月放緩腳步，猶豫著要不要迴去看一眼的時候，一個剛從田地裏走出來的中年女人見到了她，放下鋤頭跟她打起了招呼，還看了一眼她背簍裏的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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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花嬸，師傅叫我把今天打來的柴火賣掉，說要買些香油迴去呢！”
九月腦子裏飛快的轉動，變出了一個謊言，對中年婦人迴答道。
這蘭花嬸是不遠處太平村的人，偶爾也會去無名觀裏上香，還會偷偷給她帶一些煮雞蛋和白饅頭呢。
雖然九月不想對蘭花嬸撒謊，但是現在無名觀著火了，九月可不想別人以為那火是她放的。
“賣柴火啊……”蘭花嬸唸叨了一句，又看了看九月瘦小的身軀，忽然衝著九月招了招手：“小九兒啊，我家正好沒柴火了，你這柴火要不就賣給嬸子吧，嬸子給你一壺油，你拿迴去給你師傅，你看行不？”
“蘭花嬸，謝謝你，師傅一定會保佑你們一家平安的！”九月沒有想到竟然真有人要買自己的柴火，當即便對蘭花嬸連連道謝，又跟著蘭花嬸將柴火背了迴去，得了蘭花嬸打來的一壺油，外加兩個白麵饅頭，九月這才腳步輕快的往無名觀走去。
“唉，可憐的孩子……”蘭花嬸看著遠去的瘦弱少女，不禁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心疼。
而離開了蘭花嬸家的九月也並沒有真的就立刻返迴無名觀。
一直等到深夜的時候，她才磨磨蹭蹭的走到了無名觀附近，然後又繞到了道觀後麵。
等到走近了道觀，九月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放緩了幾分，因為整個道觀都被燒毀了，隻剩下一片廢墟，可是在那廢墟之間，九月卻可以清楚的看見，師傅躺在地上的身影……
她的夢境，成真了！
九月很想開心的大笑，可是理智卻提醒她不要發出什麽聲音。
然而，正當九月打算轉身偷偷離開道觀的時候，一道聲音卻是忽然在她的身後響了起來。
“這老魔頭果真培養了小魔頭！今日既然遇見了你這小魔頭，那我就一並替天行道了吧，也不枉費我在此地枯守了半日，哼！”
在這女子說話之間，九月隻看見自己的身體被拎了起來，然後又被人狠狠的朝著院子裏麵丟去。
“艾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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