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陸青禾骨子裏是個很溫柔的人。
所以對於兩個班草的熱情,陸青禾心底除了有一些不屑,從沒有想過要跟他們發生些什麽故事。
可是在這個世上,在我們人類社會裏麵,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別人就認為你不想的。
平靜的生活還沒有持續多久,當陸青禾因為之前休學一個多月丟掉的無數的課程痛苦的時候,新的矛盾出現了。
將兩個班草當做自己幻想物件的兩個【班花】,分別與陸青禾約架,挑釁她,嘲諷她,是個女人就出來打一架。
陸青禾很憤怒,比上一次更憤怒,因為她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天才的光環,不然的話,怎麽現在哪個阿貓阿狗都可以來挑釁自己了?
可是……
陸青禾不想再看見那個老男人的眼淚了。
鬥了十多年,陸青禾寧願聽見那個老男人罵她。
所以她選擇逃避,懦弱的在無聲中選擇認輸,然後清楚的【看見】兩個班草在複雜的眼神裏漸漸和自己保持距離。
陸青禾心底有些不屑。
然後在課間之餘,主動迴到了這個學校唯一令她感到溫暖的高一10班。
迎來了高中生涯裏命運的最後一次轉折。
在大多數愛情裏麵,或許除了那3%心懷善良的人,97%的人都不會為對方的年少輕狂和奮不顧身所帶來的負麵後果買單。
——
起初的時候,陸青禾隻是想去找自己的老同學,相處還算愉快的朋友聊聊天。
因為那兩個班草的熱情,她再次被新班級裏麵的兩位【班花】帶人針對了。
一個班級七十幾個學生,陸青禾隻感覺自己無處容身。
其實她也知道,那個似乎腸胃不好,老是打嗝的紀律委員對她有些莫名的情愫。
別人上課遲到一分鍾,或者是說了一句話,吃了一口零食,這位大公無私的紀律委員都會記下來,上報給班主任,然後在每週一節的班會中受到點名批評。
可是陸青禾不同。
她就算是遲到了,或者是在上課的時候與同桌說說話,這個男生都不會記下她的名字。
陸青禾已經忘了對方的名字。
就如同忘了那些出現在她生命中,大部分都隻是扮演路人甲乙丙丁的人的名字一樣。
陸青禾相信,這麽多年過去,她的名字也被很多人遺忘了。
紀律委員喜歡她啊。
這個時候,陸青禾還沒有接到那位初三轉校過去,在上廁所的時候與她差點撞到一起,然後默默暗戀了她兩年,直到冬季的某一個月假,陸青禾迴到家以後,纔在深夜十一點給她打電話,哭訴了一個多小時,告訴陸青禾,他有多喜歡她的那個男生的電話。
所以這個時候,陸青禾大概還不知道什麽是青春期的戀愛,什麽是懵懂的愛情。
她隻是很清楚,因為紀律委員從不講情麵,在私底下有很多學生說她的壞話。
偏偏,紀律委員對陸青禾的偏袒,讓陸青禾遭到了連累。
“陸青禾,我真羨慕你啊,紀律委員對你那麽好。”
“陸青禾,你是不是跟紀律委員談戀愛呢,他怎麽都不對你發脾氣?”
“陸青禾,我看你跟紀律委員挺合適的嘛,恭喜你了啊。”
……
諸如此類的話,陸青禾聽得多了以後,漸漸對那個總是笑著偷看自己,還為自己準備零食,允許自己上課開小差的紀律委員產生了越來越大的反感情緒。
終於,在某一天,陸青禾對紀律委員爆發了自己的所有不堪的怨念。
然後,在那個男生麵色漲紅和委屈目光的注視下,換了一個離他遠一些的位置。
年輕時的感情,來得快,變得也很快。
紀律委員顯然無法接受陸青禾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將他的喜歡扔在地上狠狠的碾碎。
於是乎,之後陸青禾受到了和其他同學一樣的【公平待遇】。
一開始的時候,陸青禾有些不習慣。
因為住在校外,她總是會遲到一兩分鍾,然後一次次被紀律委員記下了名字。
可是後來,陸青禾發現,其實並沒有什麽。
如果對方的喜歡被自己拒絕之後,就是公報私仇,那大概不是自己需要的喜歡。
陸青禾這般想道。
並且她還找到了孤獨的宣泄口。
每天下課之後,迴到原來的那個班級,與那幾個熟悉的同學聊天打趣,在陸青禾看來,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聊得久了,就漸漸有了一些變化。
後來的陸青禾總是忍不住疑惑,自己明明長得不是那麽漂亮,為什麽總會得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異性緣?
就好像那個年少時,叩開了陸青禾感情世界的男孩子一樣。
他的成績當然沒有陸青禾那麽好。
哪怕陸青禾不看書不練習題,都可以考的比他好很多。
他隻是一個在文學方麵有些才華的文藝少年。
一篇作文,往往能被十幾個文科班的老師,當做範例來講解。
所以這個男孩子在陸青禾心底,還是有一些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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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對方生氣的時候背對著自己。
陸青禾有時候會忍不住伸手去撥弄,然後引來他的怒目相視。
可是陸青禾知道他喜歡自己。
沒來由的自信,大概是因為每一次,兩個人都會在想見對方的時候出現在對方麵前,然後假意拿著一本書似乎是要認真學習,可總是聊著一些稀奇古怪的話題。
許嵩的歌曲,地下城與勇士,網咖的神秘……
陸青禾總是在扮演一個聽眾。
因為以上三點她都沒有接觸過。
就好像過去十幾年的校園生涯,她總是扮演鄰居那個表侄女以及其他女孩子的傾聽者一樣。
他並不反感陸青禾沒有什麽話題,相反還覺得陸青禾很文靜可愛。
這個由來,在12.9文藝匯演的時候,得到了肯定。
那一天,陸青禾這個不合群的落魄的【優等生】,原本是打算去教室提前把高中繁重的作業做完。
可是他找到了她。
兩個人一起去新教室的表演廳,肩並著肩坐在一起,觀看各個班級的彩排。
心動的表達需要勇氣。
陸青禾在這一天,給了他表達的勇氣。
當一個女孩子上台表演的時候,舞蹈姿勢走光,露出了足以引起青春期荷爾蒙的景象。
許多男生在台下目不轉睛。
許多女生在台下遮眼低呼。
他半捂著眼轉頭看向陸青禾。
發現陸青禾在看著她。
陸青禾問:
“你看我幹嘛?”
他說:
“不看你,難道看那些不該看的?”
她聽著,然後笑了。
聖誕節週末的夜晚,兩個人一起相約出去逛街。
迴來的時候,他想買一些蘋果,陸青禾覺得有些冷,於是在後麵將他那一件羽絨服的帽子提起來,蓋在了她的腦袋上麵。
這一幕恰好被同學看見。
然後引來一片唏噓。
他臉色漲紅著臉不說話,陸青禾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在送他迴到學校的寢室之後,陸青禾一個人靜靜的迴到了校外的屋子。
之後,兩個人見麵的次數略微少了一些,因為臨近期末考試了。
彼此心有靈犀,拿著要考一個好成績的理由,閉口不談感情的事。
直到冬季寒假到來。
陸青禾在家裏烤著火玩兒著手機的時候。
那個年代比較流行的聯係工具qq彈出來一條訊息。
他說:
“陸青禾,我們來玩兒一個遊戲吧。”
陸青禾忍不住失笑,迴複道:
“好。”
他說:
“我們彼此都問對方一個問題,必須說真話!”
陸青禾已經知道了答案,迴複道:
“嗯。”
然後,聊天框裏同時彈出了兩段文字。
“陸青禾,你喜不喜歡我?”
“付同學,你喜不喜歡我?”
陸青禾不知道那個男孩子在看見自己的問題的時候,是一副怎樣的表情,隻是心有靈犀的輸入了一個答案:
“喜歡。”
然後得到了同樣的一個答案。
“喜歡。”
於是,陸青禾在拒絕了一個又一個女生之後,終於開始了青春的第一段愛情。
可是陸青禾不知道,自己會為了這段被她寄予期望的初戀,付出了名為尊嚴和自信的代價。
青春期的愛情都是什麽樣子的呢?
大概是——
在跟付同學完成互訴心意的遊戲表白之後,陸青禾在家裏度過了高中以後唯一一個開心的寒假。
每天除了做作業,看電視,就是跟付同學聊著戀人間的話題。
其實與之前並沒有什麽區別。
隻是多了一些言語難以形容的甜蜜。
終於,寒假結束了。
陸青禾懷揣著激烈的,從未有過的心情來到學校,完成報名儀式之後。
陸青禾和付同學相約見麵。
在那個讓兩個年輕人相遇相識相知的老班級旁邊的樓梯口。
身材高大的付同學站在台階上,陸青禾同學站在台階上。
然後付同學取出了用一個寒假的時間,精心準備的,用雙手編織的五角星,交到陸青禾手裏,說:
“陸同學,這裏麵有五百二十顆星星哦。”
那張可愛的臉上洋溢的笑容,似乎是在等待陸青禾的誇獎和表揚。
陸青禾有些激動,有些幸福,還有一些侷促。
因為她沒有準備禮物。
在小學被男同學送賀卡開始,陸青禾的父母就對她說過:
“讀書的時候不允許談戀愛。”
所以整個寒假都在家裏跟父母待在一起的陸青禾,沒想過也沒勇氣去為付同學準備禮物。
“付同學,謝謝。”
最終,陸青禾隻好用雙手捧著那個裝著五百二十顆星星的玻璃瓶,小心翼翼的放在懷裏,說出了一句令付同學小嘴微微一撇的【情話】。
然後兩個人就緊緊的相擁在一起。
有著175淨身高的付同學,哪怕是站在台階下,都可以捧起身高不到160的付同學的臉頰,鼓足勇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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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同學,我可不可以吻你?”
或許是出於對陸青禾沒有準備禮物的懲罰,付同學仰著那張紅的似乎跟蘋果一樣的臉蛋,一臉緊張的問道。
“不可以!我剛剛吃了麵條,嘴裏有一股蔥味兒……”
可是陸青禾的第一次戀愛,顯然缺乏了一些勇氣。
“沒關係,我不介意的。”
最終還是付同學在充滿深情的說出這麽一句話之後,捧著陸青禾的臉頰,深深地吻了下去。
我們年少時的戀愛,總是充滿了美好和簡單。
美好到兩個人哪怕隻有下課了才能在上廁所的時候匆匆見一麵,都可以相視一笑,心底甜蜜無比。
簡單到隻是一個普通的牽手擁抱親吻,都會在進行之前深呼吸幾口,才能鼓足勇氣。
可是就是這樣的感情,才能在多年以後迴想起來,都能坦然處之。
可是就是這樣的感情,在學業繁重如山的高中,都不會被旁人接受。
陸青禾現在可以清晰記得的那段初戀裏甜蜜的迴憶,大概就是兩個人一起在食堂裏看書吃山楂條,兩個人一起手牽著手去逛鐵路,兩個人一起花一個小時爬到學校旁邊的半山腰上坐下來看了半個小時不到的書。
之後的迴憶,就與甜蜜無關了。
或許苦情劇裏悲劇的演繹都需要上天的見證。
那一天,下著綿綿春雨。
陸青禾一如既往地下課以後去找付同學,進了教室之後,幾個朋友告訴她付同學不在,陸青禾繼承了母親細膩的心思,發現這幾個朋友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躲閃。
於是她刨根問底。
終於知道付同學是被那位令她很敬畏的班主任叫去辦公室了。
陸青禾心底有一些不好的預感,因為她知道自己現在一無所有了,可以為了這段愛情無懼老師的批評和教育。
但是她不確定付同學在這段感情裏的勇氣。
陸青禾看見了那個班主任的女兒,在辦公室外和幾個女同學窺視裏麵受訓的付同學,於是她知道對方是告密者。
可是,陸青禾除了對這個女同學的憤恨之外,她還能怎麽辦?
在高中校園,舉報同學談戀愛,本來就是一件【值得表揚】的事情。
在陸青禾接近兩個小時的等待過後,付同學終於低著頭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
然後付同學就在陸青禾的注視之下,麵無表情的從陸青禾旁邊走過,一路迴到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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