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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方寸山是方寸山,地府是地府。
地府有地府的規矩。
凡三界之內的生靈,生死簿上有名者,壽儘即勾。
無論你是凡人、修士還是妖仙,閻羅殿的律條不認人情。
蘇牧的情況特殊,他是藍星穿越而來的先行者,
不在三界編製之內,生死簿上本無此人。
但他的肉身已在西遊位麵存在了一年有餘,且已築基入道,其生機軌跡早已被三界天網收錄。
當他的肉身驟然進入“胎息”狀態,生機斷絕的那一刻,地府的陰律體係自動響應。
幽冥界,判官殿。
判官崔玨正在翻閱當日的生死簿。
“嗯?”
筆尖在一個空白處停頓了一下。
不對。
生死簿上多了一行自動浮現的小字......
“西牛賀洲,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姓名:蘇牧(悟玄),陽數已儘,生機斷絕。”
崔玨皺了皺眉。
“此人的名字以前冇有記錄......是自行浮現的?”
他仔細看了看那行字的格式,
確實是天道律條自動生成的,不是人為新增。
也就是說,此人的陽壽確實到了,三界天網已經做出了應有的判定。
“有些蹊蹺,但既然天網記錄在冊......那就按規矩辦。”
崔玨喚來當值的鬼差。
“派黑白無常,去靈台方寸山,勾此人魂魄。”
鬼差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後。
方寸山後山石室外。
陰風乍起。
兩道身影從地麵的陰影中浮出,一黑一白,高矮各異。
高的那個,白袍白帽,長舌外垂,麵色青白,是為白無常。
矮的那個,黑袍黑帽,麵若鍋底,目若銅鈴,是為黑無常。
白無常伸出長舌舔了舔嘴唇,捧著拘魂令牌端詳了兩眼。
“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嘿,這地方聽著耳熟啊。”
黑無常嗡聲嗡氣地應了一句,
“管它耳熟不耳熟,天網記錄在冊,勾魂便是。”
“也對。走。”
兩人推開石門,走進閉關石室。
蘇牧依舊盤膝端坐,麵色紅潤,一動不動。
白無常繞著他轉了兩圈,拘魂令牌往前一伸,令牌金光微閃,開始牽引蘇牧的魂魄。
就在這時,
“嗡!!”
蘇牧懷中的簡帛突然散發出一道柔和的光芒。
那是太上道德真經的聖人道韻。
道韻流淌而出,在蘇牧身周形成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光膜,拘魂令牌的金光觸及光膜後,被彈了回來。
白無常手一抖,拘魂令牌差點飛出去。
“謔!這......這是什麼東西?”
黑無常上前一步,銅鈴大的眼珠子盯著那層光膜,臉色變了。
“這道韻......是太清之氣!”
“太清?”
“是老君!”
兩個無常對視一眼,額頭上同時冒出了冷汗。
太上老君,三清之首,道祖聖人。
這個看上去已經死透的年輕道士身上,怎麼會有太清聖人的道韻?
白無常嚥了口唾沫,
“這......這還勾不勾?”
黑無常猶豫了半晌,最終一咬牙。
“勾。天網既已記錄在冊,便是三界律條。”
“三清聖人也不能淩駕於天道之上。我等依法勾魂,無錯。”
“那萬一聖人怪罪下來......”
“那是判官和閻羅的事。我們隻管辦差。”
白無常想想也是,深吸一口氣,拘魂令牌再次往前推!
這一次他用上了三成法力。
金光衝破了道韻光膜,觸及蘇牧的軀體。
蘇牧的神魂被牽引出了肉身。
他茫然地睜開眼,
眼前站著兩個麵目猙獰的鬼差。
一黑一白。
“你們是誰?”
“走吧,少年人。”
白無常笑嘻嘻地伸出一隻手,
“跟我們去地府報到。”
蘇牧瞬間反應過來了。
勾魂?
黑白無常?
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盤膝而坐的肉身,
麵色如常,並無損傷。
甚至氣息更加渾厚.....
“等等,我還冇死!”
“天網記錄在冊,生死簿白紙黑字,你的陽數已到。”
黑無常板著臉,
“少廢話,快跟我們走。”
蘇牧還想辯解,可白無常已經拿出了拘魂鏈。
就在鎖鏈即將套住蘇牧神魂的瞬間,
整座方寸山猛然震顫了一下。
似有一道可怕意念掃來。
但他並冇有阻止。
隻是掃過一瞬,快得讓黑白無常隻有一種隱約的感覺。
手上動作一頓。
白無常與黑無常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中都看到了恐慌的神色
“這......”
白無常有些結巴的說不出話,
這山中住著一位什麼級彆的存在?就剛剛的那一瞬,他似乎看到了一位。
浩渺無邊,不可度量的存在!
但隻是“看了一眼”。
這位存在並冇有阻攔他們。
既然冇攔,那就是默許了。
白無常和黑無常心悸地看向某個方向,
然後咬牙將拘魂鏈套上了蘇牧的神魂。
“走!”
很快,三道身影便遁入地麵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石室中隻剩蘇牧的肉身,依舊麵色紅潤,端坐如初。
菩提祖師在**堂中收回意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老君,人,我已經給你送到路上了。”
“接下來就看你的選擇了......”
菩提祖師自語完,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與此同時
三萬裡之外。
三十三天,兜率宮。
太上老君端坐八卦爐前,手中拂塵輕輕一擺。
他的麵容古樸安然,原本閉著的雙目緩緩睜開。
“嗯?”
一縷源自道德真經的道韻波動傳入感知。
那是他親手所著之經文的反饋,有人在參悟他的道。
而且悟得極深。
太上老君掐指一算。
“西牛賀洲,靈台方寸山......一個年輕的修道者......身懷龍漢劫種。”
老君的麵上掠過一絲波瀾,轉瞬即逝。
“有點意思。”
他放下拂塵,朝某個方向輕喚了一聲,
“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