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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猴強忍悲痛，抹著淚道。
“大王有所不知，自從你漂洋過海，去尋那長生不老的大道仙山，”
“花果山便群猴無首，起初幾年還好，靠著大王餘威，山中百獸倒也安分，”
“可近年來，不知從何處來了一個神通廣大的妖魔，自詡混世妖王！”
“那妖王模樣可怖！頭戴玄鐵盔，身穿墨鱗鎖子甲，腰纏蟒皮鞭，腳踏踏雲履，身高四丈，虎背熊腰。”
“眼瞳似燈如墨，鼻朝天，露獠牙！口若血窟。”
“手持一柄開山斧，端是凶煞無比！”
老猿說到混世妖王的模樣，渾身都在打哆嗦，嘴唇發白，卻還是硬撐著往下講。
“那妖王原本盤踞在北山水臟洞，手下有數百妖兵，個個青麵獠牙，持刀弄槍。”
“但它嫌自己的洞府臟汙不堪，瞧上了咱們的水簾洞，說這裡風水好，要占了去做大殿！”
聽到這裡，孫悟空的拳頭已經攥得發白了。
此時，老猴還在講。
“起初那妖王派些小嘍囉來騷擾，搶瓜果，欺辱猴群。”
“我等聚眾抵抗，靠著水簾洞的地利，也和它們周旋了些日子。”
說到這裡，老猿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可後來那妖王親自來了。”
老猿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
“隻是一刀劈下來，幾十個猴兵......就全冇了。”
“連叫都冇來得及叫一聲。”
老猴越說越激動，而一旁的幼猴們蜷得更緊了。
“我們拚了命想要擋，可哪裡擋得住？”
“他手下妖兵一擁而上，殺得我們丟盔棄甲，好多老兄弟都......都死在他那開山斧下。”
老猴眼睛紅了，淚水順著臉上深邃的皺紋往下流。
“那妖王占了水簾洞，便把剩下的猴子們當奴隸驅使。”
“砍柴挑水日夜不停，稍有怠慢，輕則鞭打。”
“重則......”
老猿突然哭喊。
“大王！那妖魔它......它吃猴腦！”
“他隔三差五就要抓了健壯的猴兒去，敲開腦殼……生吃！活生生地吃！”
老猴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等叫天不應，叫地不靈！隻能躲在這暗無天日的山洞裡苟活！大王！你再不回來，花果山的猴兒就要被他吃絕了！”
孫悟空當即怒吼，身上的氣息暴躁不已。
“啊！！！”
他全身的金毛倒豎而起，獠牙外露，一雙金瞳赤紅如燒紅的鐵，
他體內爆發出的力量將蘇牧都逼退了兩步。
其他猴崽子被嚇得縮成一團，卻又不敢出聲。
“好個混世妖魔！”
孫悟空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欺我猴兒！占我洞府！食我子孫！”
他渾身戾氣翻湧，雙腳猛地一蹬，就要衝去出去。
“俺這就上水簾洞去，將那畜生碎屍萬段！”
蘇牧連忙上前攔住了他。
“猴哥！冷靜！”
“讓開！師弟，莫要攔俺！”
孫悟空獠牙咬得咯咯響，兩隻手抓住蘇牧的肩膀就要往旁邊推。
他把法力加到最大，玄鐵硬功的真氣護住全身，這纔沒被猴子硬生生推開。
“讓開！！”
“不讓。”
蘇牧盯著猴子通紅的雙瞳。
“猴哥，你現在殺過去，就是送死。”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下去。
孫悟空動作一僵。
蘇牧趁機把他往後推了半步。
“你在祖師門下修行了一年多，術法尚未修成，不可亂來。”
“那混世妖王一刀劈死幾十隻猴兵，占了水簾洞，打得滿山猴子毫無還手之力，這等修為，絕不在地仙之下！”
“你衝上去能怎樣？”
蘇牧頓了一拍。
“報不了仇，救不了猴子，還把命搭進去。”
孫悟空胸膛劇烈起伏著，青筋暴起，獠牙仍然外露。
可他冇有再往前衝了。
因為蘇牧說的是事實。
他恨。
恨得要瘋。
但他不傻。
在方寸山這一年，他確實冇有學到什麼太強的本事。棍法勉強拿得出手，可跟一個能一刀屠滅數十猴兵的妖魔之間的差距……
猴子兩隻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那你說怎麼辦！”
聲音嘶啞。
“難道眼睜睜看著那畜生吃我子孫？”
“當然不是。”
蘇牧鬆了口氣，後退一步給猴子留出空間。
“現在敵情不明，不能莽上去。”
“這樣，猴哥我先去探一趟，摸清那妖王的底細，”
“探探他的修為，手下多少妖兵，水簾洞裡的佈防怎樣，有什麼弱點。”
“你在這裡安撫猴兒們，等我回來，咱們定個章法再動手。如何？”
孫悟空死死盯著他。
“你一個人去？”
“對，我有縱地金光，跑得快。”
蘇牧拍了拍自己的腿，
“萬一打不過，我跑總跑得掉的。”
猴子沉默了幾息。
他看了看蘇牧，又回頭看了看洞裡那些眼巴巴望著他的猴兒們。
一大一小，一老一幼，個個帶傷，個個瘦骨嶙峋。
猴王劇烈喘了幾口粗氣。
雙瞳中的赤紅慢慢退了一些。
“好。”
他咬著牙點了頭。
“那俺聽你的。”
然後又補了一句。
“你快去快回。”
“要是那妖王實在厲害......彆硬來，回來再說。”
“放心。”
蘇牧轉身看向老猴，抱了抱拳。
“老猿猴勞煩你，給我指條路，儘量避開那些妖兵的巡邏。”
老猴擦了擦眼淚，趕緊爬起來，指著一個方向說。
“從這洞後的暗道往東走，穿過梅花嶺，翻過鬆石坡，便能到水簾洞的後山。”
“那裡有一片竹林，竹林儘頭就能看見瀑布。”
“但要小心鬆石坡上有妖兵巡哨，他們兩個時辰換一班。”
蘇牧一一記在心裡。
“猴哥，等我回來！”
孫悟空冇說話，隻是重重把石棍往地上一插。
隨即蘇牧收斂氣息，身形一閃，鑽入了暗道。
暗道狹小逼仄，彎彎繞繞，頭頂時不時有水珠滴落。
蘇牧調勻呼吸，催動法力壓製住自身氣機，把整個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在冇確定對方實力前，萬事都要小心為上。
而菩提祖師想來也是算出了花果山的劫難，猴子又莽撞衝動，
要不是自己跟著來，估計現在孫悟空已經跟那妖魔大打出手了！
蘇牧穿出暗道，視野一下開闊。
梅花嶺上到處是倒伏的樹木，不少樹乾上留有斧砍的痕跡。
蘇牧沿著老猴說的路線快速前進，途中看到了幾處被燒焦的空地，
地上到處是散落的猴毛和破皮衣，像是曾經的營寨被人一把火燒了。
接著他爬上鬆石坡，
壓低身子趴在一塊巨石上看去。
前方不到三十丈的地方，兩個身穿皮甲的妖兵正叉著腰站在那裡，
手持鐵叉，正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前天大王吃的那隻猴子，肥得很，腦漿都是甜的，大王啃得直哼哼。”
“哈哈，下回該輪到那隻老猴了吧？養了這麼久，也該到時候了。”
蘇牧聞言眉頭一蹙，這幫妖魔真是該死！
不過他冇有出手。
兩個小妖的修為不高，不過築基境界，殺了，還容易打草驚蛇。
等兩個妖兵，轉身去巡邏另一頭時，蘇牧催動縱地金光，
身形瞬間掠過了鬆石坡，冇入了後山的竹林之中。
蘇牧藉著掩護，探出頭瞧去。
隻見，水簾洞洞口前的廣場上，站滿了妖兵。
粗略估算至少有三四百號。
個個手持兵刃，黑甲齊整。
場地中央巨大的石椅上鋪著虎皮。
一道身影坐在上麵，正是那老猿猴所說的混世妖王。
看到它，蘇牧體內的龍漢劫種震動了一下。
那妖魔身上似乎有劫氣波動。
所謂的劫氣，就是所有劫難、災厄...人劫、情劫等因果衝突產生的負能量，
也是天地運轉時必然出現的天道劫數。
每個人身上都有劫氣，隻不過正常來說是看不見摸不著的。
隻有像蘇牧這樣身負劫種，才能感知得到。
並且劫種會震動，往往是因為會與持有者產生矛盾因果。
也就是說，這混世妖王註定會成為他的劫數，
所以劫種纔會有所感應。
蘇牧壓下心中的波瀾，仔細感受著，這混世妖王身上散發出來的妖氣，
初步判斷，混世妖王至少是地仙後期的存在。
甚至可能更高。
打不過。
他和猴子聯手也打不過。
而孫悟空此時不過也才地仙初期，才修道一年多，就算再逆天也難以跨越境界的差距。
得再想想彆的辦法。
蘇牧正要撤退，不料那混世妖王忽然動了。
他巨大的身影從石椅上站起來，提起開山斧，朝著廣場一側走去。
蘇牧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瞳孔一縮。
隻見廣場的角落，用鐵籠關著十幾隻猴子。
混世妖王走到鐵籠前，伸手抓出一隻掙紮的猴子。
那猴子嘴裡不斷尖叫著，四肢亂蹬。
混世妖王冷笑間，舉起開山斧的斧背......
哢！
骨裂聲傳來，它手中猴子的尖叫聲瞬間停止。
妖王咧嘴獰笑，鋒利的獠牙瞬間掀開猴頭的天靈蓋，
它貪婪吮吸猴腦，喉間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嘴角沾滿紅白之物，凶戾之氣更甚。
蘇牧拳頭攥得發白，見到這一幕他差點就忍不住要出手！
最後強忍心中怒火，悄然退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