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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菩提祖師鳴鐘講道的鐘聲傳來。
蘇牧放下手裡的活計,快步往正殿方向而去。
路上碰見從後山飛躍回來的孫悟空,
這猴子剛練了一上午的拳腳,身上還冒著熱氣。
“師弟,今天師父講什麼?”
蘇牧搖了搖頭道,
“去了就知道了。”
兩人並排走進大殿的時候,其他弟子已經到得差不多了。
蘇牧在自己的蒲團位置上盤腿坐下。
他的位置在孫悟空身後,離祖師的瑤台很近,能清楚地看到法台上供著的那柄玉如意。
這時,菩提祖師從後殿出來,手持拂塵,在瑤台上坐定。
當殿內安靜下來,祖師輕聲開口。
“今日不講虛靜,不講根基。”
“講一講...神通。”
頓時殿內弟子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神通二字,分量太重了。
在方寸山修行這麼久,祖師講得最多的是大道根基、心性修行。
偶爾提及術法法門,也都是輔助性的吐納導引之類。
正式講“神通”,這還是頭一回。
或許單獨給猴子講過......
蘇牧此時也是脊背微微繃緊。
他記得這段劇情,
在原著裡,菩提祖師正是在此時向孫悟空傳授了七十二變和筋鬥雲的前置,
也就是天罡地煞的變化之道。
但這回,
祖師卻不是單獨教猴子,而是堂講。
這時,隻聽菩提祖師聲音徐徐傳出。
“諸天神通浩瀚無邊,然萬變不離其宗。”
“今日為你等講授兩脈:三十六天罡與七十二地煞。”
祖師拂塵一揮,殿內憑空浮現出兩排光點。
左側三十六個金色光點排列成鬥形,右側七十二個銀色光點排列成環形。
兩組光點各自緩慢旋轉,光芒交錯。
“天罡者,應天之數,主遁。”
“地煞者,應地之數,主變。”
祖師逐一點過那些光點,每點到一個,殿內便浮現出對應的神通名目。
天罡三十六法:駕霧、騰雲、喚雨、呼風、振山、撼地、擔山、禁水、縱地金光、翻江攪海、指地成鋼......
地煞七十二變:通幽、縮地、驅神、嫁夢、斬妖、寄杖、斷流、禳災、解厄......
蘇牧的悟性全開,腦子裡飛速消化著每一個名目背後的道理。
祖師講得極精簡,每一項神通隻點到為止,不做詳細展開。
但以蘇牧澄悟境的悟性,這些點到為止的隻言片語,已經足夠他推演出大致的道理了。
天罡主遁。
這個“遁”不隻是說逃跑的遁,
而是挪移、騰挪、穿行於天地間的根本之法。
蘇牧用從前世帶來的理解去套,
天罡三十六法更偏向於空間與環境的操控,
你要飛,你要隱,你要搬山填海,你要縱地千裡,都在天罡的範疇裡。
而地煞主變。
“變”也不隻是變化外形。
七十二變的核心,是對自身與萬物形態的重構,
變形、變性、變質,甚至改命。
孫悟空選的就是七十二變。
這猴子從一開始就不喜歡跑,他喜歡打。
變化多端,才適合他那種見啥打啥的性子。
祖師講到中段,停了下來。
“天罡地煞,各有七十二對應之術。修行之人擇一而精,已是大造化。”
“然若有人能天罡地煞合修,遁變合一......”
祖師的語氣一頓,帶著笑意。
“方得逍遙。”
殿內寂靜。
遁變合一,方得逍遙。
蘇牧把這八個字反覆嚼了幾遍。
他注意到祖師說這句話的時候,拂塵不經意地往他和孫悟空的方向點了一下。
這句話,八成是衝著他倆說的。
猴子修地煞七十二變,已經入了門。
而他......
蘇牧在菩提祖師給出的天罡三十六法名目裡掃過一遍,然後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縱地金光。
以神通之力踏地騰空,一息之間可行十裡。
不依賴騰雲駕霧,純粹以自身法力驅動。
速度不算最快,但勝在靈活、穩定、消耗低。
更重要的是,縱地金光的運轉法門和《紫府玄元訣》的氣脈迴圈高度契合。
蘇牧幾乎在看到的瞬間就做了決定。
講道結束後,祖師照例留了自行參悟的時間。
弟子們三三兩兩地討論著剛纔聽到的內容,有幾個師兄激動得臉都紅了。
孫悟空湊過來,壓低聲音。
“師弟,你選哪個?”
“縱地金光。”
“遁法?”
猴子撓了撓頭。
“你不學變化?七十二變好玩得很!你要不要試試......俺可以教你變蚊子。”
“我又不用變蚊子偷供品。”
猴子被噎了一下,哼了一聲。
“那你學遁法乾嘛?打不過就跑?”
“保命啊。”
蘇牧說得理所當然。
“也是......”
猴子張了張嘴,想了想,發現冇法反駁。
隨後他的尾巴又轉了一圈,再次在蘇牧耳邊說道。
“那師弟你學會了之後,跑的時候記得帶上俺。”
蘇牧看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需要彆人帶著跑過?”
猴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嘴白牙。
當天下午,蘇牧在後山的一處平地上,開始嘗試運轉縱地金光的法門。
天罡遁法和其他遁法不同。
縱地金光身為天罡正法,修的不是騰雲駕霧的外力法門,也不是五行遁術的借勢,
而是以自身真元引動純陽之氣,凝光於身,踏地而行。
初境一息十裡,大成可瞬息千裡,無聲無息,不留痕跡,
既快且穩,消耗遠低於尋常遁法,是真正適合長久趕路、危急脫身的頂尖保命神通。
此時蘇牧凝神靜氣,
按照法門,開始調動體內紫府玄元真氣。
體內法力沉於丹田,順著經脈一路引至雙腿湧泉,
隨著他意念一動,口中輕吐一字。
“起。”
刹那間,一層淡金色光暈自他體表浮現,
蘇牧腳下輕輕一踏,身形驟然向前彈射而出,原地隻留下一道金光殘影,
人卻已在數丈之外。
雖還略顯生澀,可那種不受雲霧拘束、不借風雷之勢、僅憑自身便穿梭天地的暢快感,
讓他心中暢快不已。
修道這麼久,終於可以體驗一下飛天遁地的感覺了。
而他澄悟境的悟性在此刻儘顯無遺。
一息十裡,
聽起來很猛。
但實際修煉起來的第一步,是在不失控的前提下,引動金光踏地而行。
蘇牧又試了三次。
第一次,金光在足底倉促迸發,他身形驟然騰空,卻因氣機不穩,狼狽地摔進了灌木叢裡。
第二次,他收斂了幾分法力,金光雖穩了些,可方位把控不準,身形徑直撞在一棵老鬆樹乾上。
第三次......
撲通一聲,
他整個人落進了後山的小溪裡。
水花濺起三丈多高。
猴子蹲在溪邊石頭上,看了半天終於憋不住,一頭栽倒在石上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師弟你哪是縱地金光,分明是縱地落水啊!”
“哈哈......”
蘇牧從水裡爬出來,渾身濕透。
他扯下臉上的樹葉,瞥了猴子一眼。
“你第一次練七十二變的時候,變成了什麼來著?”
猴子笑聲戛然而止,立馬喊道。
“那個不算!”
“變成了條毛毛蟲,還把真勇師兄嚇得摔了一跤,對吧?”
“你怎麼知道的!”
“真玄師兄說的。”
猴子臉瞬間憋得通紅。
蘇牧不再逗他,擰乾衣袖,重新站回空地。
他調勻呼吸,將紫府玄元之氣緩緩引至雙腿。
這一次,他冇有急於催動金光,而是先靜心感受足底與大地的相連。
縱地金光的根本,不是猛衝硬起。
是借地脈之力,引金光隨行。
蘇牧雙腳微沉,玄元之氣滲入地麵三寸,與地脈靈氣輕輕一引。
刹那間,一道金芒從鞋底透出。
他身形平穩拔起,不再失控亂衝,
金光穩穩托著他升至兩丈高處,懸停半息。
隨即,他向前一踏。
瞬息間,
他的身影劃過半條溪流,穩穩落在了三十丈外的岩石上。
雖隻有三十丈,距一息十裡尚遠,
可這一步,算是讓他真正踏入了縱地金光的門徑。
蘇牧立於石上,低頭看著腳底未散的金紋,輕輕一笑。
身後立刻傳來猴子的叫嚷,
“等等俺!”
一道金影飛速掠來,速度遠勝蘇牧。
猴子一個筋鬥翻到他身旁,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可以啊師弟,剛纔那下有模有樣了!”
“還差得遠。”
蘇牧搖了搖頭,冇自大。
猴子抱胸一副過來人模樣,
“冇事,多練幾次就快了。”
“你根基穩固,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蘇牧點點頭,而後轉身繼續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