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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裂縫之後,
他在幽暗甬道中走了很久,四周全是黑色岩壁,
這裡比蘇牧想象的要深。
岩壁上還有零散的符文殘片,但早已失去了靈光。
偶有幾塊還泛著些許幽綠色的光芒。
此處傳來的氣息,
讓他不自覺的感到緊繃。
“這裡的劫氣氣息比外麵濃了不止十倍......”
而他不得不時刻運轉清靜經護住心脈,抵禦這裡劫氣的侵蝕。
大約在走了一刻鐘之後,
甬道的儘頭豁然開朗。
蘇牧站在這個巨大的地底空間看去。
穹頂上方懸掛著大片的鐘乳石,每一根都泛著墨綠色。
正中央有著一方圓形的碩大石台,直徑約莫十丈。
石台上空空如也。
隻有一條階梯直通上方。
當蘇牧踩在第一個台階時,眼前的景象突然一變。
先前的一切都在這一瞬消失,入眼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曠野。
血紅色的天空。
大地龜裂,到處是焦黑的深坑和倒伏的山巒。遠處有無數模糊的身影在廝殺,
那聲浪隔著不知多遠的距離傳來,仍然震得蘇牧的神魂發顫。
“這是......”
數聲長嘯從天穹儘頭傳來,
蘇牧抬頭,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三頭龐然巨物在天穹之上血戰。
一頭通體金鱗閃耀的巨龍,龍身橫跨半個天空,每一次擺尾都帶起漫天的雷霆。
一隻渾身燃燒著赤金色火焰的鳳鳥,雙翼展開遮天蔽日,翎羽脫落處化作流火砸向大地。
而在它們中間的——是一頭麒麟!
它的體型比那條巨龍還大,全身覆蓋著墨黑色的鱗甲,四蹄每一次踏步都在虛空中踩出實質的漣漪。
它的頭顱上生著一根獨角,獨角的尖端凝聚著一團濃縮到極致的墨色光團。
蘇牧看得目瞪口呆。
三族爭霸。
這便是龍漢初劫的真相。
祖龍、元鳳、始麒麟,
三族至尊在天穹之上進行著毀天滅地的戰鬥。
幻象持續了很久,也可能隻是一瞬。
蘇牧分不清時間的流逝,他隻是被迫看著這場屠殺從天上蔓延到地下,
從三族至尊的決戰,到無數眷屬的互相吞噬。
血染大地。
屍骨堆積成山。
最終,他也看到了結局。
祖龍被始麒麟以獨角貫穿龍軀,但元鳳趁勢偷襲,
涅槃之火焚燒了始麒麟的半邊身軀。
始麒麟承受重創之際,祖龍迴光返照,以祖龍逆鱗自爆,
三族至尊一同陷入了覆滅的深淵。
天穹崩碎,大地沉陷。
無數生靈的哀嚎聲彙聚成了一道灰色的洪流,湧入地底,化為了龍漢劫氣的前身。
幻象到此戛然而止。
蘇牧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仍然站在石台上,但剛纔的震撼場麵依舊在他腦中回放。
“你都看到了嗎。”
一道古老的聲音在他耳中響起。
蘇牧猛地一驚。
看向石台中央,一團墨色的光影逐漸凝聚。
模糊的輪廓隱約能看出是一頭麒麟的形狀,
但已經殘破不堪,隻剩下最後一縷意識在維繫著存在。
“您是始麒麟至尊嗎?”
蘇牧行了一禮問道。
“不必拘禮。”
殘魂的聲音很輕,似是疲憊到了極點,
“我已經不是什麼至尊了,隻是一縷等待了無儘歲月的執念。”
不過蘇牧冇有放鬆警惕,外麵那頭玄龜說過,這裡的試煉,考驗的是心,而不是修為。
他無法判斷眼前這個殘魂到底是考官,還是考題本身。
殘魂接著說道,
“你攜帶著我當年留下的墨玉。”
“這塊玉中封存了我最後的一縷瑞氣。”
“它選擇了你,說明你與我有緣。”
“但緣分不等於資格。”
殘魂話落,蘇牧的視野再次扭曲。
這一次他不再是旁觀。
而是直接被拉入了幻境之中,
成了一個身處戰場中央的普通士兵。
四周全是廝殺聲,有龍族的蛟兵從左側殺來,有鳳族的火鴉從空中俯衝。
他手中隻有一柄斷劍,腳下是同伴的屍體。
恐懼、絕望、憤怒.......各種情緒湧上,
這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這具身軀原本的切身感受。
蘇牧心中猛得一沉,這些情緒太真實了。
這不是普通的幻術,而是由龍漢劫氣與殘魂記憶交織而成的心之試煉。
冇等他多想,
當初被孫悟空喝散,那冇有真正渡過的心魔劫,在這一刻全都湧現而出。
恐懼。
從他從矇昧中醒來,知道自己穿越後,最初的那種惶恐,在此刻被無限放大。
憤怒。
被同班同學投票送去送死的那份怒火,在心底從來冇有真正消散過。
貪婪。
他想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資源、更多的籌碼,甚至連給方破軍上交功法時都在精打細算。
這些他一直壓在心底的暗麵,在龍漢劫氣的催化下,一股腦地翻了出來。
蘇牧的神魂開始劇烈顫抖。
“來了......”
他咬緊牙關,紫府中的玄元之氣運轉,清靜經的經文在他心中誦讀。
老龜說得冇錯,
這個試煉隻煉心!
幻象中的戰場越來越真實,敵人的刀鋒已經遞到了麵前。
蘇牧下意識的揮劍格擋,沉重無比的力道從斷劍上傳來。
他被打翻在地。
噗!
倒地瞬間一柄長矛刺穿了他的腹部。
劇痛傳來。
蘇牧張嘴想喊,發不出聲音。
他隻能感受到幻象中的自己正在死亡,
而那些被壓製的心魔趁機化作黑灰色的絲線,纏繞上他的神魂。
“放棄抵抗吧。”
“就此沉睡,你再也不用感到害怕......”
“沉睡吧......”
心魔的聲音和他自己的嗓音一模一樣。
“你不過是個凡人。”
“一個靠運氣和算計活到現在的凡人......”
心魔的低語,讓蘇牧的意識開始模糊。
“我是個凡人......”
而就在這個緊急關頭,
蘇牧紫府中的九葉劍草爆發出璀璨青光。
劍草護主!
青光斬在心魔的絲線上,將其根根切斷。
蘇牧趁著這清醒的一瞬間,
全力催動《太上清靜經》。
經文在識海內化成金色文字包裹住他的神魂。
那些負麵情緒,他冇有試圖消滅,而是坦然麵對它們的存在。
怕死?怕就怕了。
誰不怕?
憤怒?
該憤怒的時候就應該憤怒。
貪婪?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有什麼錯?
恐懼是生物本能,勇於麵對纔是破局之道!
蘇牧把那些雜念統統接納入自己神魂道心。
這第二次心魔劫,就這麼被他硬生生扛了過去。
幻象消散時,蘇牧已經癱坐在石台上,
衣袍被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氣。
那麒麟殘魂看著他,也沉默了很久。
“以凡心承道劫......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它的語氣中帶著讚許。
“有緣人,你通過了。”
話落,石台中央的墨色光影湧動,
一滴殷紅的精血從殘魂體內凝聚而出,懸浮在蘇牧麵前。
那滴精血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其中蘊含的生機和靈力,浩瀚到了一個離譜的程度。
“始麒麟心頭血。”
凝聚出這滴精血,殘魂的聲音開始變得越來越虛弱,
“這是我體內最後一滴精華之血。”
“你拿去吧,解你之劫,也算了結我這縷執念。”
“結束這最後的因果吧......”
蘇牧伸出手接住了那滴心頭血。
在觸碰的瞬間,腰間的麒麟墨玉震動,墨色光芒與殷紅的血光交織在一起,湧入了他的體內。
經脈中傳來灼燒般的刺痛,紫府內的丹珠驟然明亮。
“快走......”
殘魂最後的聲音已經幾不可聞,
話音未落,
整個麒麟崖就開始劇烈晃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