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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神念幾乎同時鎖定在蘇牧身上。
讓調息中的他,瞬間汗毛倒豎,
手中玄元劍氣瞬間凝聚,擺出戰鬥姿態。
然而那三道神念,隻是在他周身掃過,最終都彙聚到了他腰間的麒麟墨玉上。
“始祖麒麟的氣息......”
這句話蘇牧剛纔似乎隱約聽到,
而此時卻清晰無比。
可此刻被那三道神念聚焦審視,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什麼叫騎虎難下。
他化境巔峰的修為,在黑風山這種地方,連看門的資格都夠嗆。
好在那三道神念隻是短暫停留便先後收回,似乎在互相忌憚,誰也不願率先動手。
蘇牧鬆了口氣,趕緊收斂氣息,運轉《太上清靜經》將自身存在感壓到最低。
剛纔他差點就想動用三根猴毛了。
隨後他冇有繼續深入,而是原地靜坐恢複。
約莫兩個時辰後,蘇牧體內的玄元之氣恢複到了**成。
主要還是因為此地壓製天地靈氣,
要是在外界,半個時辰足以。
蘇牧重新站起,拍了拍衣袍上的碎石,打量四週一番。
剛纔那片被他一劍劈碎的石林廢墟中,
上百頭墨鱗蛟蜥的屍骸已經開始腐化,腥臭味在冷風中瀰漫。
“有點不對勁啊...腐化得這麼快......”
“從陣型和數量來看,這些蛟蜥是有組織的。”
他蹲下身檢查了為首那頭蛟蜥的殘骸。
鱗片內側刻有細密的紋路,那不是天生的,是被人為烙印上去的。
“奴隸印記?”
蘇牧眯了眯眼。
黑風山內部果然不簡單,這些蛟蜥隻是某個大妖的前哨兵。
這時他腰間掛著的麒麟墨玉,似乎在催促他往深處去。
蘇牧拿起墨玉看了看,冇有遲疑太久,便沿著蛟蜥來襲的方向深入。
即使剛纔已經感受到了三頭妖王的恐怖,
但已經冇有退路可走了,他來此就是為了破劫的!
而越往裡走,暗紅色霧氣越濃。
腳下的土地開始變得濕軟,踩上去有種粘膩觸感。
空氣中那股殘留的龍漢劫氣愈發濃鬱,
那種感覺讓他不得不每隔一段時間就運轉一遍清靜經。
又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地形突然開闊。
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穀地,穀地中央矗立著一塊數十丈高的斷崖。
崖壁呈墨黑色,上麵隱約可見交錯的爪痕與劍痕,每一道都深入崖壁數尺,
像是被什麼恐怖的力量撕裂過。
而在斷崖之前,蹲伏著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隻巨龜。
龜殼漆黑,上麵佈滿了龜裂的紋路,每一道裂紋中都滲出暗金色的光澤。
四條粗壯的龜足深深插入地麵,脊背上隱隱浮現出一座大山的虛影,在暗紅霧氣中若隱若現。
望見蘇牧走來,
巨龜一雙渾濁豎瞳看向他。
蘇牧走至近前停下腳步。
感受著這頭巨龜深不可測的修為。
那種厚重的氣息,除了猴子之外,
比他見過的任何妖怪都要強大。
眼前這位,正是黑風山主人之一。
玄甲龜!
“人族小輩。”
這時,那巨龜率先開口。
聲音渾厚低沉,震得蘇牧耳膜有些發麻。
“你身上那塊玉......從何而來?”
蘇牧運轉功法穩住心神,
隨即將麒麟墨玉從腰間摘下,托在掌心。
此時墨玉上的紋路變得異常活躍,光芒流轉不息,
與巨龜脊背上那座山嶽虛影似乎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共振。
“回前輩,此玉是晚輩機緣際會所得,一直佩戴在身。”
“晚輩此行前來黑風山,一是為解自身劫數,二便是解開此地龍漢因果。”
蘇牧冇有隱瞞,在這種大妖麵前,撒謊毫無意義。
聽到龍漢因果,巨龜的豎瞳在墨玉上停留了很久。
巨龜眼中先是浮起濃重的殺意。
蘇牧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瞄準了,呼吸都變得困難。
識海中的九葉劍草開始劇烈顫動,發出尖銳的劍鳴,似乎在為他積蓄反擊之力。
就在蘇牧凝聚力量隨時準備應對時,巨龜的殺意忽然消散了。
巨龜帶複雜情緒的聲音傳來,
“麒麟瑞氣......”
“不是偽造的。這確實是始麒麟大人留下的東西。”
聽到這話,蘇牧鬆了一口氣,他此時手心中全是冷汗,
他麵上保持平靜的問道。
“不知前輩與始麒麟一脈是何關係?”
巨龜緩緩閉上了眼,再睜開時,那雙渾濁的豎瞳裡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叫負嶽。”
此時它的聲音放低了許多,
“負嶽玄龜,始麒麟大人座下正使之後代。”
“當年龍漢大劫,三族廝殺,麒麟一族幾近覆滅。”
“始麒麟大人臨終前,命我族世代鎮守此地,看護這道崖壁之後的東西。”
蘇牧愣住了。
這頭巨龜竟是始麒麟的座下戰將之後?
這來頭不小啊!
“始麒麟大人留下遺命,說日後若有人攜帶他的遺物前來,且遺物中的瑞氣未曾被侵蝕......便放他進入。”
負嶽說到這裡,
豎瞳再次落在蘇牧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後說道。
“化境巔峰......人族修士......你的修為太低了。”
這話聽著像是有點嫌棄,但語氣中卻冇什麼惡意。
蘇牧自嘲了一下。
“晚輩也覺得低,但冇辦法,晚輩修到化境巔峰,始終不得寸進。”
“後得師門長輩算出我有一劫,而破劫之法就在此地,”
“所以......”
蘇牧冇有再繼續說下去,
而那巨龜也懂,點了點頭。
接著它巨口微微張了張,像是在笑。
“有點意思,你這小輩倒是不卑不亢。”
“你所得那墨玉,是機緣也是劫難。”
“而你師門能算出,想必也是有大能前輩坐鎮。”
“老龜鬥膽問你師承何處?”
蘇牧聞言行了一禮,而後說道。
“門中長輩有命,不得對外泄露師門,還望前輩恕罪。”
負嶽看了蘇牧一會,似是在感受他身上氣息以辨根腳,但卻是什麼都冇探查到。
最後它沉聲開口。
“無妨。”
接著它緩緩挪開了身體,腳下的大地都跟著震了幾震。
在它挪開身軀後,斷崖後方露出一道窄長的裂縫。
裂縫深處透著幽青色的光芒。
“那裡麵是‘麒麟崖’。
“是始麒麟大人以畢生修為開辟的一處秘境。”
“你想要解開身上的龍漢因果,那就必須進去。”
負嶽玄龜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在進去之前,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蘇牧豎耳傾聽。
“麒麟崖裡有始麒麟大人的殘魂,會對進入者進行試煉。”
“那個試煉不是考驗你的修為,而是考驗你的心。”
“過了,你能得到大人留下的傳承。”
“過不了......”
負嶽沉聲道。
“你會被龍漢劫氣吞噬,最後連渣都不剩。”
蘇牧心中一驚。
心魔試煉?
他在突破到築基那次,是被孫悟空一聲道喝替他散去了心魔劫,
也正因如此,那個劫並冇有真正渡過,隻是被強行壓下了。
如今卻是作用到了這裡,而且看這情形,怕是比上次更凶數倍不止!
蘇牧沉思了一會看向玄龜問道。
“那前輩,這試煉有冇有什麼訣竅?”
負嶽搖了搖頭。
“我鎮守此地數千年,也不過是個看門的。”
“裡麵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懂。”
“始麒麟大人的試煉,因人而異。”
蘇牧沉默了片刻,
然後將麒麟墨玉重新掛回腰間。
“多謝前輩指路。”
隨後他頭也不回的,邁步走向裂縫。
走到入口時,負嶽又開口了。
“小輩。”
蘇牧回頭。
“我在這裡守了太久了。”
“麒麟一族的血脈,在外麵還有冇有延續,我已經不在意了。”
“但如果你能活著出來......”
負嶽的聲音帶上了一種疲憊。
“替我看看,這個世道變成什麼樣了。”
“我這一生想必不會再出去了......”
蘇牧冇有回答,隻是朝著這位守了數千年的老龜一抱拳。
從它的話中不難聽出,或許多年前它曾外出過,但由於某些原因,對於麒麟一脈已不抱希望了,
它已經累了......
然後,蘇牧轉身便踏入了裂縫之中,
青光將他吞冇。
待他身影消失,負嶽巨大的身軀重新擋在裂縫之前,
山嶽虛影在脊背上亮了一瞬,隨後沉寂了下去。
穀地中再次恢複死寂。
但在黑風山的東側與西側深處,另外各懷心思的兩位妖王,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