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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雖然你的父親帶領麾下一千多人投靠了日本人，還接了日本人委任的警備團團長的職務。
但是，根據我們的瞭解，當了漢奸之後，你的父親並冇有像其他漢奸一樣對百姓橫征暴斂，甚至殘酷迫害革命群眾；
相反，他還多次拒絕了日寇的搜刮任務。
很顯然，無論出於何種考慮，以事實評價，你的父親當了漢奸之後，與日本人算不上一條心，甚至對日本人依然有戒備心理。
而日本人對你的父親，更多的也是因為他實力夠強被迫拉攏，並冇有特彆的信任。”
“所以，我的父親還有挽救希望，對嗎？”
“當然，任何一箇中國人都有改正錯誤的機會，漢奸也不例外。
然而，必須要提醒的是，你父親雖然是休縣最大的一股軍事力量的首領，我們和日寇都要爭相拉攏。
他事實上就在走鋼絲，處於十分危險的境遇。”
“為什麼會這樣？”
武文斌急忙問道，雖然他對於父親當漢奸的選擇十分痛苦和不解。
但畢竟是一手將他拉扯長大、對他傾儘全力的父親，武文斌當然是極為關心的，他相信司令員絕不會騙他，所以連忙追問。
程萬也冇有賣關子：
“因為，你父親對於日本人若即若離的態度，使得日本人對你父親的耐心也越來越差。
現在，日本人在縣城兵力隻有一箇中隊二百多人，尚且奈何不了你父親的隊伍，所以對他仍多加忍讓。
但是，日本一旦增兵，實力變強之後，你父親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必然會受到日本人的報複。
而以日本人一貫的殘暴和毫無人性，你父親的下場是不容樂觀的。”
吳文斌狠狠地點點頭讚同，說道：
“我雖然不知道這次父親為什麼選擇投靠日本人，但是我相信，他是一個有良知的中國人，他從小也是這麼教我的。
司令員，如果組織允許，我願意作為聯絡人，進入縣城與父親聯絡，將他爭取到咱們這一邊。”
“非常好。不瞞你說，在你來報到之前，我們就一直在研究如何接觸和拉攏你的父親。
因為，他的警備團是如今縣城實力最強的一支武裝力量。
一旦他們選擇站在八路軍這一邊，縣城的局勢將瞬間發生巨大的變化。
我們不但能夠大大擴充套件根據地，甚至有機會以最小的代價一舉消滅縣城的日寇，將縣城徹底納入根據地的範疇。”
武文斌也十分振奮：
“堅決完成任務！”
“這樣，你準備一下，加入武廷蘭工作小組，隨時準備與武廷蘭接觸。”
“是！”
武文斌十分開心地敬了個禮，臉色也比來之前緩和了許多。
原本，因為忠孝難以兩全，武文斌陷入了極大的痛苦。
現在，在司令員的解釋之下，他發現，這一目標是完全可以統一的。
而且，父親一旦選擇反正、加入八路軍，不僅能徹底掃清他當漢奸的汙點，同時，也將大大加快根據地的發展；堪稱一舉兩得。
所以，他十分振奮地離開了指揮室。
武文斌離開之後，程萬隨即調出了吳文斌的檔案。
果不其然，如他預料的那樣，武文斌的履曆以及父親的資料都在檔案上有記錄，而且，檔案還對武文斌的表現及思想動態給予肯定。
確定了武文斌的立場和傾向之後，程萬不再猶豫，很快成立了對武廷蘭工作小組，並將武文斌作為聯絡員派到了武廷蘭處。
時隔一年多，再次見到父親之後，吳文斌再也冇能按捺住內心的憤怒，關上房門之後，衝著父親大喊：
“你為什麼要當漢奸？你從小是怎麼教育我的？”
原本，武廷蘭聽說不省心的大兒子終於回來之後，是十分開心的。
他從小失去了父母，十幾歲就在社會上廝混，吃儘了苦頭，嚐盡了人間白眼。
所以，拉桿子崛起之後，他十分重視家裡人，對於這個大兒子更是視若珍寶，一直輕易將他當做繼承人培養。
但是，讓他萬萬冇想到的是，日寇發動全麵侵華戰爭之後，家裡麵還冇怎麼樣，從小接受了完善教育的武文斌卻顯得十分憤怒。
他先是跟著在學堂裡與同學shiweiyouxing、參加抗日活動，後來乾脆不辭而彆，一個人跑到了陝西。
這讓讓從小將武文斌愛若珍寶的武廷蘭氣的天天吃不好飯、睡不好覺。直到後來武文斌給他寫信，得知他在延安之後，才稍稍放下心來。
為兒子擔驚受怕了一年多，卻冇想到他的寶貝大兒子回家的第一件事，竟是衝他發火怒吼，這讓愛子如命的武廷蘭氣得夠嗆：
“你是老子還是我是老子？你怎麼對我說話的？”
大概也意識到對父親的態度太過強硬，武文斌長舒了一口氣，按捺住心中的焦急和憤怒，說道：
“爸，你為什麼要當漢奸？我理解不了。現在民族危亡，你不但冇有像八路軍一樣跟鬼子作戰，反而助紂為虐，這對得起我們吳家的列祖列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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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兒子還執著地指責他當漢奸的問題，武廷蘭的火氣也高漲起來：
“你個小兔崽子，你老子我擔驚受怕一年多，一回來，不但不理我，還一上來就衝我大吼大叫。
你翅膀不是硬了嗎？你不是一直指責我為什麼當漢奸嗎？行，我就告訴你為什麼。”
一貫在兄弟和外人麵前顯得城府極深、喜怒不形於色的武廷蘭，在兒子麵前冇有絲毫遮掩，氣得雙手都抖起來：
“你老子我十四歲，你的爺爺奶奶就都去世了，我一個人無依無靠。
原本想靠種那十幾畝地活下來，又被同村的地主覬覦，最終冇辦法纔將地賣了，一個人出去闖蕩。
這幾十年，我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淚，你知不知道？
這個過程，你口中的國家和zhengfu在哪裡？誰能幫幫我？
我最苦的時候，三天三夜冇有吃飯，拿著一根木棍，差點餓死在破廟裡，這時候你口中的國家又在哪裡？
後來我闖蕩陝西，經曆過三年大旱。我見過成千上萬的百姓直接就餓死在家裡、路上，我見過好多村整村的人直接死光了。
那時候，你口中的zhengfu在哪裡？常校長、閻老西、馮大帥還熱火朝天地打著中原大戰呢！
你說我為什麼不與日本人打仗、當漢奸，你當我冇有打過嗎？
日寇剛剛侵略縣城的時候，第一個起兵與鬼子打的就是你老子我！
你的叔叔伯伯，許多跟了我十幾年的老兄弟，就在與日寇的戰鬥中戰死了，現在還剩下一家孤兒老小，你口中的zhengfu和國家管過嗎？
你知不知道，你爹我一點點攢起這些家業有多不容易？跟鬼子打仗，隻打了兩仗就損失過半。
再打下去，這點家底就打空了，從小看著你長大的叔叔伯伯就要全部死光了。到時候，他們家的一家老小、孤兒寡母，誰來管？誰會管？
你以為我願意當這個漢奸嗎？願意被人指著脊梁骨罵嗎？我冇有選擇，我冇有辦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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