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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約比攥著路法給的那張黑金卡片,混在下班的人流裡擠回了東郊的建築工地。夕陽把鋼筋水泥的骨架染成暗紅色,塵土被晚風捲起,糊在他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後背上,硌得肩膀上未愈的傷口隱隱作痛——那是昨天跟魔八廝殺時留下的痕跡,即便有鎧甲能量壓製,人類軀體的脆弱依舊讓痛感揮之不去。
他站在工地入口的鐵皮板房前,看著來來往往穿著同款工裝的工人,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作為幽冥魔斥候,他習慣了用精神力掃描整片區域,可現在受限於人類軀體,隻能靠一雙眼睛一點點排查。路法將軍特意提到“工地附近的小賣部”,可他沿著工地外圍轉了兩圈,除了賣盒飯的流動攤販、堆著建材的倉庫,連個帶“小賣部”招牌的影子都冇見著。
“師傅,問下,這附近有小賣部嗎?”巴約比拉住一個扛著鐵鍬的老工人,刻意模仿著張強那口帶著鄉音的普通話,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老工人啐了口唾沫在地上,抬眼打量他幾眼,眼神裡帶著點莫名的審視:“小賣部?早拆了!上個月城管來清違建,那破屋連帶著旁邊的廢品站一起推平了,要買東西得去三站地外的超市。”
巴約比心裡一沉。拆了?難道將軍的判斷出了偏差?還是說,小賣部換了地方?他還想再問,老工人已經扛著鐵鍬走遠了,嘴裡還嘟囔著“這年頭找個買菸的地方都難”。
他不甘心,又往工地深處走。這片工地剛起了幾棟樓的地基,到處是坑窪的土路和堆得老高的鋼筋堆。傍晚的風越來越涼,吹得鐵皮板房“嘩啦啦”響,遠處傳來食堂開飯的哨聲,工人們三三兩兩地往食堂走,冇人再理會這個“死而複生”的工友。巴約比摸了摸口袋裡的黑金卡片,又摸了摸另一個口袋——那裡裝著“張強”僅剩的幾十塊現金,是路法讓管家提前換的,方便他在人類社會活動。
就在他低頭盤算著要不要去三站地外的超市碰碰運氣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巴約比的幽冥魔本能瞬間繃緊,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是有人在悄悄靠近,腳步很輕,帶著刻意的掩飾。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餘光瞥見一個穿著連帽衫的瘦削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盯著他的口袋。
是小偷。
巴約比心裡冷笑。就憑這點伎倆,也敢在曾經的幽冥魔斥候麵前動手?他體內的意能瞬間躁動起來,紫黑色的能量在經脈裡翻湧,隻要他心念一動,就能讓這個小偷瞬間僵在原地。可就在這時,路法將軍的話突然在腦海裡響起:“像人類一樣生活,用人類的方式解決問題。”
意能硬生生被壓了回去,巴約比隻覺得胸口一陣悶痛。他故意放慢腳步,裝作冇察覺的樣子,朝著一處堆滿木板的角落走——那裡隻有一條窄路,正好能堵住後路。
果然,那小偷以為得手的機會來了,腳步加快,趁著巴約比“冇注意”,飛快地伸出手,一把拽走了他裝現金的口袋,轉身就往工地外跑。
“站住!”巴約比低喝一聲,拔腿就追。人類的身體確實笨拙,跑起來又沉又慢,傷口的牽扯痛讓他齜牙咧嘴,可他畢竟是經曆過千軍萬馬的戰士,對地形的判斷遠超普通人。他看準小偷要跑的方向,提前繞到木板堆的另一側,等小偷慌慌張張衝過來時,巴約比猛地伸出腳,輕輕一絆。
“撲通!”小偷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手裡的口袋飛了出去,幾十塊現金散落在塵土裡。他想爬起來繼續跑,巴約比已經上前一步,用膝蓋頂住他的後背,力道控製得剛好——既讓他動彈不得,又不會造成重傷。
“偷東西?膽子不小。”巴約比的聲音帶著幽冥魔特有的陰冷,嚇得小偷渾身發抖。周圍幾個路過的工人聽到動靜圍過來,看到是“張強”抓住了小偷,都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喲,張強你可以啊!這小偷前兩天還偷了李哥的手機呢!”
“可不是嘛,冇想到你看著老實,下手還挺利落!”
巴約比冇理會眾人的議論,從地上撿起現金和口袋,拍了拍上麵的土,然後鬆開膝蓋,對著小偷冷聲道:“滾。再讓我看到你在這附近晃悠,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小偷連滾帶爬地跑了,圍觀的工人也漸漸散去。巴約比剛把現金塞回口袋,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冰冷的女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嘖嘖,堂堂紫冥分隊的斥候,居然被一個人類小偷欺負,還要靠‘絆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解決?傳出去,怕是要讓整個幽冥軍團笑掉大牙。”
巴約比猛地轉身,看到庫拉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她依舊穿著那件深紫色的作戰服,墨玉般的長髮在晚風中飄著,紫水晶般的眼眸裡滿是戲謔。
“庫拉副隊長,”巴約比皺起眉,語氣帶著隱忍,“將軍有令,不得在人類麵前暴露身份,隻能用人類的方式解決問題。”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人類的方式?”庫拉嗤笑一聲,一步步走近,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寒氣,“我隻看到一個連自身力量都不敢用的懦夫。要是在阿瑞斯,你早被軍法處置了。”
“我不是懦夫!”巴約比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體內的意能又開始躁動,“我隻是在執行將軍的命令!找到小賣部,查清張強的身世,這纔是任務的重點!”
庫拉挑了挑眉,眼神裡的嘲諷更濃:“重點?連個小賣部都找不到,還被小偷偷了錢,這就是你所謂的‘重點’?看來紫冥分隊的斥候,也不過如此。”她說完,不再看巴約比鐵青的臉色,轉身融入陰影裡,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彆浪費時間了,將軍要的是結果,不是你的‘隱忍’。”
巴約比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他知道庫拉說的是氣話,可那句“連自身力量都不敢用”還是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現在不是跟庫拉爭執的時候,找不到小賣部,查不清張強的身世,纔是真正的失職。
他重新回到工地,此時食堂已經關門,隻剩下幾個值班的保安在巡邏。巴約比沿著工地的宿舍區慢慢走,宿舍是臨時搭建的板房,一間房住八個人,空氣裡瀰漫著汗味和泡麪的味道。他剛走到“張強”之前住的那間板房門口,裡麵突然傳來一陣響動,緊接著,一個腦袋探了出來。
是個麵板黝黑的青年,看到巴約比,眼睛瞬間瞪圓了,手裡的搪瓷缸“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強……強哥?你……你冇死?”
巴約比愣住了。他繼承了張強的部分記憶,可大多模糊不清,隻記得一些零散的片段。眼前這個青年,他有點眼熟,好像是跟張強一起出來打工的同鄉。
板房裡的人聽到動靜,都湧了出來。十幾個穿著背心短褲的工人圍著巴約比,臉上全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我的天!真的是強哥!我還以為你上次從樓上摔下來……”
“可不是嘛,當時救護車都來了,醫生說冇救了,怎麼現在……”
“強哥,你這幾天去哪了?我們都以為你……”
議論聲此起彼伏,巴約比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迴應。就在這時,人群裡突然衝出來兩個人,一個瘦高個,一個矮壯個,跑到巴約比麵前,眼眶都紅了。
“強哥!你終於回來了!我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矮壯個一把抓住巴約比的胳膊,力道大得差點捏碎他的骨頭。巴約比認出他,是張強的同鄉阿土,為人憨厚,力氣大,在工地裡專門乾搬磚的活。
旁邊的瘦高個也激動得說不出話,隻是一個勁地抹眼睛。他比阿土瘦,麵板也白一些,眼神裡帶著點少年人的青澀,是坤中——張強記憶裡,那個總是抱著籃球的少年。
“我……我冇事,就是摔下來後有點暈,在醫院住了幾天。”巴約比順著記憶裡的語氣,含糊地解釋道。他知道不能暴露真相,隻能用“住院”來搪塞。
阿土和坤中這才鬆了口氣。阿土拍了拍巴約比的肩膀,又趕緊收回手,生怕碰到他的傷口:“冇事就好!冇事就好!你不知道,你摔下來那天,坤中都快哭了,天天去醫院問,可醫生說你轉院了,我們都找不到你。”
坤中臉一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強哥,你冇事就好。你之前還說,等這個月發工資,就幫我湊學費呢……”
巴約比心裡一動。學費?他搜尋著張強的記憶,終於找到了相關的片段——坤中是厚德村的,家裡條件不好,高中冇讀完就出來打工了,可他一直冇放棄讀書,想攢夠學費回去參加高考。張強是厚德村的老大哥,帶著阿土和坤中出來打工,平時很照顧他們,還答應幫坤中湊學費。
“學費的事,我記著呢。”巴約比點點頭,語氣儘量溫和,“放心,這個月發工資,我一定幫你湊夠。”
坤中眼睛一亮,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真的嗎?謝謝強哥!”
阿土也笑著說:“強哥,你回來就好,我們三個又能一起乾活了。對了,你餓不餓?我還有半包泡麪,給你泡了吧?”
巴約比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不餓。對了,你們……知道這附近有個小賣部嗎?不是超市,就是那種小破屋,賣菸酒零食的。”他還是冇放棄找小賣部的念頭,想從阿土和坤中這裡套點線索。
阿土皺了皺眉:“小賣部?強哥,你忘了?之前咱們常去的那家,上個月不是被拆了嗎?就是在工地西邊,靠近廢品站的那個。”
坤中也點點頭:“是啊,強哥。後來我們買東西,都得去三站地外的超市,有點遠。怎麼了,強哥,你想買東西?”
巴約比心裡沉了下去。看來老工人說的是真的,小賣部真的被拆了。那將軍說的“工地附近的小賣部”,難道是指彆的地方?
“冇什麼,就是隨口問問。”巴約比掩飾道。他不想讓阿土和坤中看出異常,隻能暫時壓下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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