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也不能一口咬定絕無可能。
畢竟kiko用的小工具，未必百分百精準；
而且從刷卡、開房、外賣這些賬單來看，孫國斌在隆城時，身邊**基本都有另一個人**，隻是監控沒照見，或者人太低調，被漏掉了。
那人是不是女的？還真不好說。
所以情殺這事，依然懸著，不能蓋棺。
倒是漢尼拔那兒，有了個耐人尋味的發現：
孫國斌動身去隆城前，特地繞道元城林嶺鎮，在那兒耗掉半上午。
而三天後，李梅梅就消失了。
這時間差，像一根看不見的線，把林嶺和兇案悄悄串在了一起。
“就盼著kiko那邊，能在行車記錄裡，挖出點實打實的東西了。”
晏呈輕聲說。
這案子，裏頭還有不少沒弄明白的彎彎繞。
為啥動手？圖個啥？全都沒譜。
要是kiko能扒出新東西，說不定能把整件事串成一條線。
“不過啊！
kiko和漢尼拔挖到的那些門道，聽著新鮮，也挺關鍵，可說到底，都是邊邊角角的事兒！
李梅梅鐵定是被人害了，真兇就是孫國斌——這事兒，板上釘釘了！
所以眼下最撓心的問題，其實是第二件：
孫國斌人呢？跑哪兒去了？！”
晏呈琢磨著，這個案子的“前半段”，差不多該翻篇了。
接下來的重頭戲，全得圍著孫國斌轉！
“隻盼調查局手腳麻利點，早點找到李梅梅的遺體，順便揪出孫國斌溜走的蛛絲馬跡！”
晏呈正想著，忽然聽見墳院外頭，一大片亂糟糟的腳步聲直往這邊奔，中間還夾著幾句方言嚷嚷，火氣不小。
“哎喲喂，大半夜喊人來，是要刨俺孃的墳？！”
“我娃才埋下去十來天啊，這就急著往外掏？”
“這叫啥道理？！”
“誰家這麼欺負人？！”
……
一聽這話，就知道是坡上那幾座新墳的主家來了。
剛才村支書領著調查員上門一說要動土，人家當場就炸了鍋。
有個年輕後生抄起鐵鍬就要衝上來！
也沒法子嘛！
那幾座新墳裡躺的，不是爹媽，就是孩子，最晚也就剛走一個月。
人還在咽氣的悲痛勁兒裏頭晃悠呢，就有人拎著鏟子上門說：“對不起，得把您親人挖出來看看”——換誰誰能笑出來？
好在村支書嘴皮子利索，苦口婆心說了半天，大家才勉強壓住火，聽了聽來龍去脈。
再不樂意，也得點頭。
誰願意天天跪著磕頭，結果發現香爐底下埋的是別人？
既然有懷疑，挖開驗個清楚，反而踏實。
當然啦，心裏那股彆扭勁兒，肯定還在。
“哼，今兒我就瞧好了——
誰吃飽了撐的，專挑活人傷心的時候刨墳？”
“對！乾這事兒的，怕是夜裏睡覺都得做噩夢！”
“咱們侯格莊幾十年沒出過事，哪會有人傻到在墳地裡殺人？”
“肯定是查錯了！”
“挖！使勁挖！
要是啥都沒有，今天這事不算完！”
“沒錯，沒完！”
“老孫，趕緊開啟手機錄上！留著證據，省得他們賴賬！”
“挖不出東西？賠錢！必須賠！”
“賠少了都不行！”
……
村民們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帶勁。
苟雷雷在一旁看得直樂，順手朝晏呈努了努下巴，指了指前麵正焦頭爛額的吳寒江局長。
隻見他眉毛擰成疙瘩，額角直冒油光，兩手背在身後，不停地搓來搓去。
“哈哈哈，吳局現在估計正發怵呢——
生怕挖半天，棺材蓋一掀，裏頭空空如也。
那可真是捅了馬蜂窩，告狀信怕是要堆成山！
輕則挨處分，重了連烏紗帽都懸！”
晏呈輕輕點了下頭。
確實沒法強求。
老百姓敬重逝者，這是打心底出來的本能。
誰家剛辦完白事，轉身就被拉來圍觀自家墳頭被掘，能心平氣和纔怪。
沒一會兒！
挖墳這活兒，熱熱鬧鬧幹起來了。
幾個調查員擼起袖子，鐵鍬揮得虎虎生風，第一座墳很快見了底。
結果呢？
技術員貓著腰，在坑裏摸了個遍，又仔仔細細掃了一遍，直起身朝吳寒江擺了擺手——搖頭。
啥也沒有。
吳寒江額頭上汗珠子立馬滾了下來，手心都濕透了。
他飛快瞟了晏呈一眼，見對方氣定神閑，才鬆了口氣。
他對晏呈，是真信。
但幹了三十年刑偵的老刑警，骨子裏就認一個理兒：
沒掀蓋之前，誰也不敢拍胸脯打包票。
晏呈推得再漂亮，推理再順溜，隻要屍首沒露麵，那就還有變數。
這纔是他滿頭大汗的根本原因。
而第一座墳空了，人群裡頓時嗡一聲炸開了：
“哈！早說沒人信吧，誰會往別人墳裡塞死人？”
“就是！空的！”
“我看你們調查局，咋收場？”
那家人更激動，指著坑口破口大罵：
“倒黴透頂！平白無故給人刨了墳！
你們沒事幹就回去哄孩子，少來這兒膈應人！”
罵歸罵，第二座墳還是照挖不誤。
結果——還是空的。
吵聲立馬更大了。
有人開始喊：“賠錢！不賠錢就去市裡上訪！”
吳寒江臉都青了。
這幾天倒春寒，冷風嗖嗖刮著，他卻熱汗直流，手帕都擰出了水。
又悄悄瞄了一眼晏呈，人家還是一臉平靜。
吳寒江想湊過去問問，腳剛抬又縮回來——
晏呈早說過，李梅梅的屍體一定在這幾座墳裡。
這時候再去問，倒像自己心裏打鼓，不信任人家似的。
咬咬牙，他讓隊員接著挖第三座。
調查員也熟了門道，動作比剛才快了一倍，三兩下就把墳包清乾淨。
可棺材一撬開——裏頭，照樣啥都沒。
現場瞬間像燒開的水。
後麵幾座還沒動的墳主家，直接圍過來攔住人，誰也不準再碰鋤頭。
“我說啥來著？挖不出東西，硬挖有啥用！”
“大半夜不讓人睡覺，空調房裏待著舒服是吧？跑來刨人家祖墳，算哪門子事兒啊！一群吃乾飯的！”
“就是！
都挖了三座了，棺材板掀開一看——空的！
你們倒說說，這叫什麼事兒？！”
“總得給大夥兒一個交代吧！”
“對！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