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計劃,從騙到殺,再到毀屍滅跡,連煙頭怎麼扔都設計好了。
可他們不止要殺人,更要讓外界以為——這是個綁架勒索案。
為啥這麼乾?
第一,要是直接開槍,警察一查就是仇殺。仇殺,就等於查誰跟周仁標結過仇。而他們,全都跟周家沾著血債,一查一個準。
但要是偽裝成綁架,誰都覺得合情合理。周仁標這種人,天天被人惦記著錢包,勒索他,再正常不過。
第二,刑偵手段現在牛得離譜,再小心也會留下蛛絲馬跡。
可這些東西,都是有時效的。
他們要拖一個月。
拖到監控錄影自動清空,拖到指紋被雨沖沒,拖到血跡在泥土裏風乾。
他們故意讓周家籌贖金——拖足三十天。
三十天後,誰還記得那輛凱迪拉克長啥樣?
更別說,贖金?一分錢不碰。
三億?聽著是爽,但真去取,就是找死。
錢麗華把國內外上百起綁架案翻了個底朝天——最後發現,九成九的綁匪不是死在計劃裡,是死在拿錢那一步。
你拿了錢,家屬當場報警。你剛摸錢,人家攝像頭就對準你臉。
那時候,連呼吸都是證據。
有人不服:“我們賣命搞槍、搞車、搞計劃,不就為了錢?八百萬不夠分,三億擺在眼前,你倒勸我們不要?”
錢麗華隻說了一句:“你們敢去拿,我就敢在你拿錢前,先崩了你。”
然後她掏出幾樣東西。
帝王綠的觀音吊墜,沉香木手串,天珠,還有塊限量表。
天珠估價五百萬,別的每樣都破千萬。
眾人全愣住了。
錢,不用拿贖金,也夠了。
而且,是帶著尊嚴的。
誰說復仇隻能靠錢?
能讓他死在父母的葬身地,纔是最大的快意。
計劃完美,天衣無縫。
可執行那天,偏偏出了岔子。
最大的意外,是他們根本沒料到周仁標的保鏢那麼能打。
把那輛凱迪拉克引到山溝小道那會兒,本來一路順風,連個鬼影都沒撞上。
前麵錢麗華的車一停,有個保鏢瞅見了,皺著眉就下車問:“出啥事了?”
話還沒問完,錢麗華抬手就是一槍——砰!
那人直接倒地,腦門冒血,連哼都沒哼一聲。
草叢裏埋伏的倆人立馬蹦出來,抄著傢夥圍住車子,喊得震天響:“都給我滾下來!”
可這時候,那個姓阮的飛刀手,剛彎腰想下車,手腕一抖——八柄飛刀,像毒蛇出洞,齊刷刷射了出去!
準得嚇人!每一把,都咬進肉裡!
一柄釘進眼眶,一柄紮進心口,一柄穿腹而過——三個人,當場沒了呼吸。
錢麗華旁邊那哥們兒反應快得像閃電,阮保鏢刀一出手,他一把就推開了錢麗華。
可還是晚了。五把刀,還是劈頭蓋臉砸在他們身上。
錢麗華中了兩刀,血肉模糊,但命還在喘。
另一個倒黴蛋,三刀全中,脖子上那一下直接切斷了氣管,人當場翻白眼,斷了氣。
阮姓保鏢一刀得手,吼得嗓子都破了:“開車!快走!”
可他話音剛落,後頭兩輛車已經鬼影似的堵了上來!
最前頭那輛猛踩油門,“哐當”一聲,直接把他撞飛出去,輪胎毫不留情地碾過他的胸膛——骨頭碎了,人也完了。
司機跳下車,順手抄起錢麗華掉在地上的槍。
後頭那輛也迅速包抄,把凱迪拉剋死死卡住,局麵瞬間翻盤。
“那姓阮的,真他媽是個瘋子!”
“打那以後,我看見帶刃的玩意兒,傷口就一陣陣抽筋,跟刀尖在裏頭攪似的。”
這是錢麗華審訊時,最後一句沒說完的話。
調查組當然不信她一人之詞,把供詞甩給另外四人。
四個人全招了——事兒差不多,但細節,差得離譜。
第一點,錢麗華隻咬定:自己開了一槍,幹掉了一個保鏢。
可另外四人一口咬定:那保鏢捱了三槍!
前兩槍是她打的,可她手抖得像羊癲瘋,連人影都沒碰著,最多讓對方晃了兩下,站不穩。
最後那致命一槍,是那販毒的,從背後補的——直穿心臟,乾淨利落。
第二點更離譜。
那兩個被飛刀紮死的,全是販毒那哥們兒的同夥,其中一個,還是他親弟弟。
所以他臨死前,硬是把阮姓保鏢的屍體捅得像刺蝟,刀柄都插滿了,像插滿旗子的墳頭。
再說把周仁標推進赤泥池的事兒。
錢麗華輕描淡寫:“我們把他推下牆,看著他一點一點被泥吞了。”
可其他四人全指著一個人——那個早就被槍決的販毒的。
不是別人,就是他,一鎚子敲死了司機,又一把拎起周仁標,從高牆上狠狠摔了下去,看著人陷進泥裡,連掙紮都沒讓留下。
其他人?全在旁邊站著,像看戲。
調查組一聽,全懵了:
碾死飛刀手的是他?
補槍幹掉保鏢的是他?
殺司機的是他?
親手把周仁標推進去的還是他?
然後,這人剛好就因為販毒被抓,一槍崩了?
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們立刻認定:這幫人想逃命,把所有臟活兒全推給個死人。
可這幫人早有準備,淡定得不行。
他們說:行車記錄儀的卡,根本沒毀。
而是藏在銀行保險櫃裏,鑰匙都在。
調查組半信半疑,派人挖。
四張卡,全找到了——三張來自他們的車,一張是周仁標的凱迪拉克。
技術員調出來一看,差點嚇癱了。
錄影裡,每一幕都跟他們說的一模一樣。
飛刀手剛倒下,販毒的衝上去,對著還在抽搐的保鏢,胸口又補了一槍。
接著,抄起鐵鎚,照著司機腦門一錘砸爛。
最後,拎著周仁標,像扔麻袋一樣從高牆上扔進赤泥。
沒P圖,沒剪輯,完完整整,全是真貨。
可問題來了——誰家罪犯,會把殺人過程錄下來,存進銀行保險櫃?
還花大價錢?
之前問他們啥都不肯說,一副打死不認的德行,現在怎麼突然這麼配合?
審了四人,他們才攤牌。
當初,毀記錄儀這事,本來是販毒那哥們的活兒。
可他拿到卡,趁錢麗華不注意,偷偷分給大夥兒,一人藏了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