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警長二話不說,直接甩出一段視訊:
“昨兒半夜扒出來的。你瞅瞅。”
視訊一開,畫麵裡貼滿花花綠綠的橫幅——音樂節現場。
人擠人,都往門口走,像趕集。
角落裏,擺著幾個小攤。
賣水的,賣周邊的,還有一家——美甲攤。
晏呈一愣:在音樂會外頭給人做指甲?圖啥?
再一看攤子上的廣告牌,懂了:還能貼明星頭像、動漫角色、小貓小狗,純屬應援周邊的一種。
關鍵是——
坐在攤子前的是個小姑娘,十四五歲,正樂得原地蹦躂。
她媽就站在邊上,一臉無奈地笑著。
晏呈心口猛地一緊。
這女人,是第四名受害者!
視訊時間戳:三天前。
小姑娘做完了,翹著手指頭,對著媽媽猛搖晃,活像個剛拿到滿分卷子的娃。
一旁,她媽乖乖坐上椅子。
攤主——那個正拿著小刷子、專註工作的女人——
晏呈眼睛死死鎖住。
鴨蛋臉,膚色偏深,髮際線有點高,看著不到三十。
乾淨,沉默,動作很穩。
像那種從不會多說一句廢話的人。
“……就是她。”晏呈喉嚨發緊,“兇手,就是這個女人。”
黑貓警長沒說話,隻輕輕點了下頭。
其他人立馬炸了鍋:
“臥槽!真找到了?!”
“這功勞夠我升段了吧!”
“哎喲喂,我差點以為要乾到退休才能破案!”
“這波我投黑貓一票,比我這神探都穩!”
“案子快結束了,我都想提前吃火鍋了!”
晏呈沒接話,深吸一口氣。
人找到了,下一步,查身份,蹲點,抓人,最後確認——是不是真兇。
他轉身出了人格大廳,摸出手機,撥了朝陽局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
電話那頭,孫昌明嗓子啞得像煙熏過的破鑼。
他根本沒回家。
昨晚,就窩在辦公室,煙頭堆得跟小山一樣。
眼下,香煙還夾在指間,火星明明滅滅。
他盯著桌角那疊紙——司玲失蹤案的卷宗。
嘴裏喃喃: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窗外,天還灰著。
可他知道,天快亮了。
他原以為,司玲要是真出事,最壞也就是被人害了。
這種案子,交給晏呈,抓人還不跟捏螞蟻一樣?
可誰能想到!
一樁普通失蹤案,愣是變成了一樁連環變態血案!
死者十人!
時間跨度七年!
最瘋的是——這兇手殺人,居然為了煉殭屍!
孫昌明幹了快四十年刑偵,什麼稀奇古怪的案子沒見過?可這煉屍的動機,他聽都沒聽過,做夢都不敢這麼編!
“昨兒個,晏呈從監控裡鎖定了司玲落水的位置。”
“跑了一整天,啥也沒挖出來?嘖,真可惜。”
“晚上他還帶著人去小吃街轉了一圈?”
“說給司玲做美甲的那個攤主,極有可能是兇手?”
“這路子,夠野,也夠準!”
“可惜啊——那攤子天天換地兒,人影都抓不住!”
“今早他又讓所有人回落水點集合,看來還想再扒一遍那片林子。”
“但願這次能有點真東西吧……”
孫昌明邊看簡報,眉頭越擰越緊。
這份材料,他翻了快十遍了。
這幾天,晏呈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精準得嚇人。
要不是他接手,換別人?早崩了。
特別是他說烏鴉山底下藏了煉屍窩點——這話一出,全隊都傻了。
要不是他鐵了心帶人上山,那片崖壁上的血腥基地,估計到現在還埋在草堆裡,當垃圾山沒人管。
沒挖出那個窩點,這案子根本沒得破!
“我真是沒看錯人……晏呈這小子,簡直是天才。”
“天纔到……讓人心裏發酸。”
孫昌明心裏甜一半,苦一半。
能挖出這麼個能人,他當然高興。案子交給他,自己能睡安穩覺。
可他也清楚——
光盯著落水點那片林子刨地,怕是挖到地老天荒,也挖不出關鍵!
“那晚雨大得像天漏了!”
“就算兇手留下點痕跡,也早被沖得連渣都不剩!”
他揉了揉太陽穴,壓得胸口發悶。
這案子,上麵早盯上了。
為啥?
因為畫師案,全天下死十一人,算上國外那個,大京本地才十個。
而眼下這個煉屍案——十人,全是大京人!
兇手風格還不一樣。
畫師趙霜雪?高調得跟個燈籠似的,屋裏潑血畫畫,還專門發視訊挑釁晏呈。
可這煉屍的,像個鬼影子!
在烏鴉山挖出來之前,誰都不知道這號人存在過!
“低調,就等於謹慎。”
“畫師是橫著走的瘋狗,誰見了都躲。”
“這煉屍的,是藏在牆縫裏的毒蛇,不吭聲,一咬就斷氣。”
“真要選一個更難搞的,肯定是後者。”
上麵急得火上房。
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沒明說催,可語氣裡那股子壓迫感,壓得人喘不過氣。
按理說,這時候該給晏呈施壓,逼他快點推進。
可孫昌明嚥了口唾沫——
這小子,已經乾到極限了。
再逼,怕他直接裂開。
“老天保佑,”他深吸一口煙,“希望他們能在落水點翻出點新東西……不然,就隻能指望他腦子突然開竅了。”
這種案子,急不來。
尤其這還是剛冒頭的連環案。
不像畫師,都查了三年,證據堆成山。
現在呢?線索零零碎碎,像散了一地的玻璃碴。
他甚至覺得——
能在一個禮拜內,讓晏呈摸到頭緒,都算祖宗保佑了!
正想著,手機猛地一震。
他低頭一瞅,眼睛瞬間睜大。
“晏呈?這大清早的……”
他笑著接起:“喲,咱倆心有靈犀?我正想你呢,你就來電了?”
“……你這糟老頭子,大清早想我幹啥?”
晏呈壓根不跟他扯皮,直接一句:
“孫局,我找到兇手了。”
“你趕緊派人,給我確認她的身份。”
“……啥?”
孫昌明手一抖,煙灰灑了一褲腿。
“你剛說……你找到兇手了?”
“你不是在逗我吧?!”
“我有閑心跟你開玩笑?”
晏呈語速極快,把思路一股腦倒出來:
“前頭九個受害人,失蹤前,全都在同一個人那兒做過美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