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一聲:“這概率,比天上掉餡餅砸中彩票頭獎還小。”
屋子裏靜得隻剩風扇嗡嗡。
所有人都懂了。
錯誤的復原,絕不可能碰巧匹配。
隻有——
真正的兇手,就是陳輝。
局長丁妍站起身,聲音低得像刀鞘出鞘:“
張法醫說得對。
晏呈的鑒定,沒錯。
陳輝,就是兇手。”
那他的不在場證明,鐵定有貓膩。
找到這毛病在哪,就是咱們下一步的突破口!”
一屋子調查員,瞬間全耷拉下了臉。
誰都知道丁妍說得對——可陳輝那破證詞,到底哪踩了雷?
張法醫腦袋都快炸了。
陳輝的不在場證明,就倆硬骨頭:一是密雲體育館的乒乓球賽錄影,二是他們自己團隊掐出來的小趙死亡時間。
錄影這玩意兒,是死物,沒人動手腳,它就不可能說謊。
更別說技術組早翻來覆去查了三遍,連一幀卡頓都沒找著。
所以問題隻剩一個——死亡時間,準不準?
可這時間,是張法醫帶人前後驗了七八次,連空調開幾度都算進去過的。
他真想不出來,哪能出岔子。
大夥兒都悶頭摳腦殼的時候,走廊一頭衝進來個調查員,喘著粗氣喊:
“局長!晏小哥在會議室讓傳話——他說他整明白了!那疙瘩在哪,趕緊去聽他嘮!”
話音剛落,屋裏炸了!
“真成?!”
“晏小哥這就搞定了?”
“走走走!別等了,立馬沖!”
一群人呼啦啦往外擠,剛衝進大廳,隔壁休息室就傳來一聲怒吼:
“你們有完沒完?!
老子都配合兩次了!還關我?!
我他媽是受害者家屬不是犯人!
你們這叫非法拘禁!我要告你們!告到你們脫層皮!”
丁妍幾人麵麵相覷。
之前沒證據,不敢動他,隻能先關在休息室。
可現在人還沒走,那聲音卻像刀子一樣刮耳朵。
他們剛走到休息室門口,就看見陳輝拍著桌子破口大罵,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飛濺。
丁妍正要開口,忽然,門口晃進一個人——晏呈。
他剛從會議室出來,顯然是聽見了。
沖丁妍點了點頭,目光直接落進屋裏,盯住暴跳的陳輝。
他表情沒半點起伏,聲音像溫水:
“陳輝,你想走?別想了。你今天出不去。”
陳輝一愣,猛地轉頭。
認出晏呈的一剎那,眼珠子都充了血,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你放什麼屁?什麼叫出不去?我又沒殺人!你們憑什麼困我?!”
晏呈沒急,也沒怒。
就四個字,慢悠悠吐出來:
“電量,空調。”
話音剛落,陳輝臉上的兇悍像被掐了電源,唰地一下全沒了。
他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像要裂開。
那一瞬,他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
過了兩秒,他才猛地炸開,沖晏呈嘶吼:
“什麼電量空調?我聽不懂!現在我隻想走!你們沒權攔我!”
說完,他猛地往前一衝,想撞開攔著的警察。
旁邊幾個隊員一擁而上,三下五除二按住了他。
他們自己也懵——電費?空調?這倆詞有啥關係?
可陳輝那張臉,騙不了人——他慌了。怕了。心虛了。
晏呈嘴角微微一抬,看著被按住的人:
“你心裏清楚我說的是啥。你認不認,不重要。案子早定了。”
他轉頭對隊員說:
“帶去審訊室。這地兒,不配讓他待。”
陳輝還在嚎:
“我冤枉!我殺我老婆?你瘋了吧?我要律師!我要投訴!你們等著——!”
人被拖走,丁妍立馬撲過去:
“晏小哥!剛才那倆詞——就是你破解的關鍵?!”
“對。”晏呈點點頭,嘴角帶著點笑,“我翻電費單時,發現案發那晚六點二十到八點四十,趙雅家的電錶跑了超常數。”
他頓了頓:“能幹這種事的,屋裏隻有一個東西——空調。”
“我算過了,那會兒空調溫度設在最低,16度。”
“按這溫度推死亡時間——根本不是法醫說的七點到八點。”
“是六點到六點半。”
全場鴉雀無聲。
幾秒後,炸鍋了!
“我的天!空調能騙過法醫?!”
“電費單裡挖出線索?這還能這麼玩?!”
“這腦子是開過光吧?!”
張法醫站在那兒,手裏的檔案抖得跟篩糠似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一個字沒蹦出來,隻是盯著晏呈,眼神像看見鬼。
“案發那天晚上,警察趕到現場時,屋裏暖氣開得足足的,27度,熱得跟夏天似的。”
“晏小哥一開口就說了,這溫度肯定是兇手動過手腳,故意調高的。”
“我們之前做死亡時間推斷,全是按27度來的。可要是真相是16度呢?屍體腐爛得慢,人死得就更早——時間得往前推一大截!”
“你們等等,我重新算一遍!”
張法醫一趴到電腦前,就埋頭算了個把鐘頭,鍵盤敲得劈裡啪啦,跟打鼓似的。最後一抬頭,臉都漲紅了:“我驗過了!晏小哥說的,全對!”
“如果按16度來算,趙雅真正的死亡時間,就是早上六點到六點半之間!”
屋裏一下子炸了。
調查員們眼睛都亮了:“這麼說,陳輝鐵定是兇手!”
“對啊!他親口說過,那天晚上五點半到六點半,他一直待在家裏,一步沒出!六點半纔出門去健身房。”
“時間完全對得上!再加上晏小哥找到的手印——這回他再撒謊,都沒用!”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看向晏呈。
眼裏全是一個意思:牛逼。
這案子能破,全是靠他。
手印是他在屍身上一寸寸摳出來的,空呼叫電量是他發現的異常,連運屍體的那輛破車,都是他盯著線索順藤摸瓜查到的。
沒有他,這案子估計早被壓成積案了,最後頂多發個“案情仍在調查中”的通稿。
沒人敢想,要是沒了晏呈,他們會在這爛攤子裏打轉到什麼時候。
大夥兒激動歸激動,手上活兒一點沒耽擱。
丁妍一聲令下,審訊立刻開始。
陳輝剛看見電費清單和法醫重新推算的時間,還硬撐著裝傻:“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我走後,有人溜進去了,殺了她!空調?那是兇手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