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呈沉默兩秒,嘴角一揚:“行啊,那我試試。”
沒過多久,苟雷雷提著鑰匙晃進門,車一停,兩人直奔密雲調查局。
林簌簌和胡纓沒跟來——倆人忙得腳不沾地,訊息都回不過來。
到了地方,還沒進樓,就看見一個穿幹練西裝、頭髮一絲不亂的女人迎上來,笑得標準又帶點暖意。
“晏呈?你可算來了!久仰大名,今天總算見著真人了!”丁妍主動伸手,握手時力道不輕不重,一看就是老江湖。
她沒寒暄多久,直接帶他進了一間單獨房間。門一關,空氣都冷了三分。
這種屋子,平時不輕易開,隻有碰上讓人脊背發涼的案子,才用得上。
“我不跟你繞彎子,”丁妍開門見山,“人,沒了。”
她把案子倒豆子一樣說了一通:
昨晚九點,一個叫陳輝的男人報警,說老婆趙雅失蹤了,家裏值錢的東西也被掏空——現金、金飾、鑽戒,全沒了,連她常背的那個包,和幾件換洗衣物,也一併消失。
警方趕到時,手機打不通,親友全說沒見人。爸媽急得快暈過去,朋友也懵圈:“她昨兒還好好的,沒發朋友圈,沒發訊息,連個‘我出去溜達’都沒說。”
奇怪的是,屋子裏乾乾淨淨,沒血、沒掙紮痕跡,連打翻的茶杯都沒一個。
但錢和首飾,真沒了。
陳輝說自己七點給老婆打過電話,她還接了,說在做飯。他八點半纔回家,進門發現人沒影,東西也沒了。
他堅稱:沒吵架,沒要離婚,工作也沒出差。
可奇怪的地方來了——小區兩個出入口的監控,翻了十好幾遍,從晚上七點到八點半,愣是沒拍到趙雅出門。
小區牆頭矮,翻過去不費勁,可問題是……一個女人,真要跑路,幹嘛不走正門?
正常人誰會半夜爬牆逃命?
更離譜的是,下午五點她下班回小區後,監控裡就再沒她的影子。
人,好像憑空蒸發了。
調查員心裏咯噔一下。
幾年前杭城那樁案子,他們可沒忘。
那會兒也是老公報案,老婆消失。監控裡查無此人。後來從化糞池撈出碎肉,水費單暴增,浴室地磚下全是血跡。丈夫供認,因為房產糾紛,把老婆悶死,剁了衝進下水道。
眼前這案子,簡直像照著抄作業。
一樣的是——監控沒拍到人出來,一樣的是——老公嫌疑拉滿。
可不一樣的是……
沒飆水費,浴室擦得鋥亮,連一滴血都沒查到。
調查員差點罵街:這兇手是懂防盜的,連滅口都講究環保?
但往下扒,他們更懵了。
這房子,壓根不是陳輝和趙雅的。
是趙雅姑姑的,她婚前就住這兒,婚後才象徵性收三百塊房租。說是親戚情分,其實就是白住。
可上個月,姑姑突然要收回房子,要賣了還房貸。
趙雅死活不搬,說這是她孃家,沒資格趕人。
倆人吵了不下五次,差點動起手。
陳輝,還發過朋友圈:“房子不是你家,是姑媽的,你有什麼資格賴著?”
這火藥味,誰都能聞出來。
調查員對視一眼,心頭同時冒出四個字——
這案子,真不簡單。
趙雅的老公陳輝,早前就提過想買她姑姑那套老房子。
趙雅也跟姑姑說過這事,結果姑姑一聽價錢就擺手:“這價兒連買菜都不夠,還想買我房子?門都沒有!”
後來調查員找上姑姑,她還一邊嗑瓜子一邊說:“我這侄女啊,心眼兒實,吃虧都不懂罵人。”
這話一出,調查員心裏咯噔一下——用這麼低的價想啃下房產,擺明瞭是想佔便宜。
聽著姑姑這話,大家對陳輝的懷疑又深了一層。
接著,他們把陳輝叫來,問了個底朝天:昨晚幹了啥?幾點出門?去哪兒了?
陳輝答得利索:下班從醫院出來,直接回家和趙雅吃晚飯。六點半左右,出門去密雲體育館打乒乓球——體育局組織的業餘賽。
七點剛到球場,手機響了,是趙雅打來的:“你回來順道帶點榴槤,或者西瓜也行。”
他那場比賽打得挺順,技術好,不到八點就贏了。贏完跟幾個球友瞎聊了十幾分鐘,拍拍屁股就走。
路上順手買了水果,超市小票顯示結賬時間——八點二十。
八點三十分,他拎著袋子回到小區門口,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一進家門,傻眼了。
老婆不在,手機也沒響,屋裏亂糟糟的,衣櫃裏少了好幾件衣服,抽屜裡金鏈子、存摺,全沒了。
一開始他還當是趙雅臨時有事出門,手機沒電了。等了十幾分鐘,人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
他慌了,趕緊打給嶽父嶽母、趙雅閨蜜、單位同事……問了一圈,沒人見過她。
家裏亂成一鍋粥,他越想越不對勁,最後咬咬牙,報了警。
—
密雲調查局會議室,煙味還沒散。
晏呈和苟雷雷聽著局長丁妍講完案子,倆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了同一個念頭:這事兒,跟當年杭城那樁殺妻案,太像了。
失蹤的是趙雅,最可疑的,就是她老公陳輝。
說白了,但凡誰家有人在屋裏平白無故消失,第一懷疑物件,十有**是枕邊人。
苟雷雷忍不住問:“丁局,陳輝那邊查得咋樣?有硬貨沒?”
丁妍搖頭:“才剛起步,幾個小時的事兒,線索還沒捋清。但我覺得,這案子不簡單。”
她頓了頓:“趙雅這人,憑空消失,既沒出小區門,也沒調監控顯示離開——這事怪。”
“再看陳輝。”她眯起眼,“之前他來過局裏,我盯著他看了足足三分鐘。焦慮、慌、眼圈發紅,不是裝的。我幹了快三十年,騙不了人。他要是演戲,那真是影帝級了。”
這話讓晏呈愣了一下。
如果陳輝真沒撒謊——那這案子,就有意思了。
他低頭,把丁妍剛才說的每一句話,在腦子裏重新過了一遍。
片刻後,他開口:
“現在擺明的幾件事:趙雅不見了,家裏貴重物被掏空,她老公是唯一有動機、有時間的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