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你的睫毛像月光灑在湖麵，眨一下，我的心就碎一寸。”
“你的手指，像用象牙雕的琴鍵，一碰，我就想哭。”
“你背影站那兒，就是我整個世界的支柱。”
“你的頭髮，是梵高瘋了時畫的星空，每一縷都在發光。”
“你的聲音……像羽毛撓在靈魂最深處。”
這些字句，是女人寫給男人的。
是戀人，才懂的口吻。
晏呈心裏明鏡似的。
就算有女生長得像男生，可聲音能假？生活習慣能裝？
跟許非人睡過、談過、擁抱過的李思思和顧月畫，真能分不清自己男朋友是男是女？
除非她們都瞎了。
“不是不確定。”晏呈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刀片刮玻璃，“是太確定了。”
胡縵纓一愣：“啊？你剛纔不是說難說？”
“我是說——性別難說，但你聽信裡那些詞兒。”
“那是女人，才會對男人用的詞。”
“畫師在模仿女人，寫一封給男人的情書。”
“他是個男的，卻想裝成女人，愛我。”
“你覺得，這不更嚇人嗎？”
那畫師，八成是個男的！
這線索要是沒錯，後麵查起來能省不少力氣！”
話音剛落，一個調查員撓了撓頭，遲疑著開口：
“可……要是畫師真是男人，他咋能寫那麼肉麻的話給晏呈？
那叫什麼事兒啊，像情書似的！
該不會……他是彎的吧？”
晏呈本來想說：“別瞎猜！”
可話到嘴邊，他又嚥了回去。
——誰規定搞心理分裂的人，非得直得跟鋼筋一樣？
關鍵問題是：現在壓根沒證據。
“畫師可能是彎的，但也可能是別的。”
他清了清嗓子，慢慢道：
“你們別忘了，他有五重人格！
沒準兒，裏麵藏著一個女的！
這女的……可能喜歡我。”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去：
“那些挑釁信，全是冷冰冰的，字裏行間都是殺氣。
可這條留言……甜得能齁死人。
風格差太多了。
挑釁的是他，或者他那個恨我的人格；
這‘告白’……多半是那個‘她’寫的。”
胡縵纓一聽，立馬點頭：“有道理！聽著真不像胡扯。”
但林簌簌馬上一挑眉，打斷他：
“誒，等等——畫師是男是女，真那麼重要？
咱們聊的不是這玩意兒啊！
重點是，他留的那兩條‘禮物’！”
她歪頭看向晏呈，嘴角一勾，帶著點幸災樂禍：
“第一條，就是黃水天屍體底下那個定時炸彈。
這咱們都懂。
可第二條——
藏在炸彈裡的，到底是個啥？”
她說著，表情漸漸嚴肅：
“你們想過沒？
普通人買的炸彈，都是工業成品，外殼都焊得死死的，連隻蚊子都塞不進去！
可這玩意兒……明顯是手工做的。
裏頭有空！
能塞東西！”
屋裏安靜了一瞬。
誰都知道——手工炸彈，等於把命賭在零件上。
每顆螺絲、每根電線，都可能是兇手的簽名。
“這炸彈，不是網購組裝的。”
林簌簌低聲道，“它是畫師自己焊的。
那結構……絕對獨一無二。
拆彈的人，要是看不懂內部佈局，根本沒戲。”
她吸了口氣，像是壓著心悸：
“這人……真他媽狡猾到骨子裏了。”
她話鋒一轉：
“再說第二份禮物——現在誰也不知道是啥。
但我賭，它和引信有關。”
她手指敲了敲桌麵：
“留言裏說了——明天傍晚，炸彈一炸，第二份禮物就完了。
這話等於明說：引信是定時的，而且不能拆。
不然，禮物早被他毀了，何必等爆炸？”
胡縵纓接茬：“沒錯。
他說是明晚六點，咱們不能信他。
得趕在中午前，把屍體挖出來。”
她笑容依舊，懶洋洋的，像個看戲的：
“不過啊，我覺得——
第二份禮物，可能比炸彈更凶。”
她環視一圈，看著一張張愁得能擰出水的臉，眼睛亮得嚇人：
“一個炸彈就夠我們熬到天亮了。
現在……他還留了第二道菜。”
屋裏的空氣像凍住了。
沒人敢接話。
因為大家都明白：
炸彈拆不了，是因為看不到內部。
可第二件禮物……連長啥樣都不知道！
這就不是破案了——這是玩心跳。
就在眾人腦子嗡嗡作響的時候——
“壞了！”
一個調查員猛地衝進來，嗓門撕破了沉默：
“局長！兩位教授！快看！畫師又發新東西了！”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
山洞外，冷風颳得人後頸發麻。
“他又發了？”孫昌明一拍大腿，罵道：
“操！這孫子是不是把朝陽區當個人直播平台了？！”
“不是千禧廣場！”調查員喘著氣喊，“是榮華廣場！”
孫昌明瞳孔一縮。
榮華廣場——地鐵口，小吃街，晚上人比白天多一倍。
這地方，正是夜場高峰期！
“他選這兒……是打算殺雞儆猴？”孫昌明咬牙。
調查員立刻把平板遞過去。
螢幕亮起，視訊正在播放——
畫麵中央，是廣場最大的廣告屏。
原本正放著新電影的預告片。
忽然——
畫麵一黑。
螢幕正中間，緩緩浮現出一朵血淋淋的曼陀羅。
紅得像剛從血管裡擠出來。
隻不過，這回的血畫是轉圈圈的！
曼陀羅四周，煙花劈裡啪啦炸個不停，跟過年放鞭炮似的，還帶閃瞎眼的光效。
曼陀羅正上方，花瓣嘩啦啦往下掉，紅的、粉的、紫的，跟天上下花雨一樣。
可最騷的操作還在後頭——
背景音樂一響，全網爸媽輩最愛的土味喜慶BGM直接殺到！
就是那種你在家族群、親戚朋友圈裏天天刷到的，嗩吶配鑼鼓，還有個大媽在那“恭喜發財~”喊得嗓子冒煙的調子。
就在這土到掉渣的配樂裡，突然一個女聲尖聲尖叫起來，聲音又細又高，跟指甲刮黑板似的，但聽著也就二十齣頭：
“恭喜恭喜呀～～～
大家快來恭喜晏呈！
是不是都在猜我為啥恭喜他？
那我告訴你們個大料——
晏呈！已經把第十個‘顏料’的屍體找著啦！！！
他可太牛了對不對！
你們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