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第一個開口:“北邊養馬場?拉倒吧,跟開派對似的,誰敢那兒動手?”
“南邊濕地嘛……藏屍體可以,藏血畫?不行。”
“你想想,那玩意兒是畫師的心血,不是埋骨灰盒!他圖的就是被看見,被傳開,被震驚。
濕地雖然隱蔽,可人來人往,你貼個血手印在蘆葦叢裡?過倆小時就能被人踩碎。”
方沐點頭接話:“對!畫師嘛,名字就帶著藝術家病。
作品必須展出來,不然等於沒活過。
他不會把畫跟屍體一塊兒沉水底——那叫埋寶藏,不叫發朋友圈。”
吉良吉影語氣淡淡的:“門頭溝纔是完美舞台。
路線窄,人少,岔道多,監控沒影。
兇手能蹲在樹後等獵物,一動手,屍體扔溝裡,血畫擺路中間——
明天早上,第一個爬山的,就是第一觀眾。”
沒人反對。
晏呈心裏踏實了。
他在腦子裏直接下令:“係統,扒黃水天的全部底褲——聊天記錄、消費流水、定位軌跡,全給我翻出來。”
【提取成功。是否共享給全員?】
“共享。”
他飛速滑動資料,眼睛一亮——
前天晚上,黃水天的爬山路線,清清楚楚。
週六,他一個人上山。
原本約了倆同事。
可週五晚上,一個家裏狗生了,走不開;
另一個說孩子非要去看企鵝,隻能取消。
黃水天43歲,是高中教導主任。
但沒人知道,他從小就被他爹帶著上山,爬了快三十年。
他是老驢,真·老驢。
不是打卡拍照那種,是能摸黑翻山、靠手電光認路的狠角色。
門頭溝這地兒,他早踩過不知多少回了!
那地方有多嚇人,圈裏頭誰不知道?網上攻略寫得明明白白:
別單打獨鬥!結伴去!不然真出事了,連個喊救命的人都沒有!
“黃水天肯定覺得,自己是老手,沒啥好怕的。”
“隻要不往懸崖峭壁上鑽,不踩那種要命的野路,穩得很。”
“所以他壓根沒猶豫——一個人,照樣上山!”
晏呈翻了翻他的消費記錄,前天晚上八點,打車直奔門頭溝。
而且!
車是在水河鎮停的!
一查,好傢夥,水河鎮就是通往銅坨山的起腳地。
這條道,平平淡淡,連新手都敢走,坡緩、樹多、路寬,妥妥的“入門款”。
對黃水天這種老爬山棍來說,跟遛彎兒沒兩樣。
“換平時,這種路他連瞅都不會瞅一眼。”
但晏呈扒了他聊天記錄,發現他非得那天晚上去,壓根不是為了玩兒。
他爹第二天過八十大壽,親戚全要來。
巧了,這會兒槐花正開,滿山飄香。
黃水天可是出了名的吃貨,就愛摘野菜、采野花,回家做一鍋鮮掉眉毛的槐花餅、槐花粥。
銅坨山邊上,好幾大片老槐林,地勢平坦,花多得能打滾兒。
他就是為了順手薅點花,讓家人嘗個鮮,才挑了這條最省勁兒的路。
“可偏偏!就是這條連老太太都能走完的路,他一進去,就沒了!”
看完整套資料,晏呈也犯嘀咕:
別說那天晚上月明風清,就算下暴雨、刮颶風,按理說也不該在這麼平坦的路上出岔子。
“那隻剩一種可能——他撞上畫師了。”
他讓眾人格繼續挖黃水天的底,自己轉身出了人格大廳,掃了一圈調查員:
“誰爬過山?懂這行不?”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黏在苟雷雷身上。
苟雷雷拍著肚子就站起來了:“那可不就是我嗎?
老子這輩子的flag,就是把北京周邊一千米以上的山頭全蹬一遍!
你突然問這幹啥?……不會真跟門頭溝有關吧?”
“對。”晏呈點頭,“接下來,目標鎖定門頭溝。”
“你熟悉山路,待會兒把裝備、注意事項,挨個說清楚,別搞漏了。”
“沒問題!”苟雷雷一臉得意,“可晏呈,你咋就篤定黃水天是第十個?
山裡找人,可不是翻手機,一搜就有!
整個門頭溝這麼大,哪怕隻找一小塊,七天能翻得完?”
“我可沒說他一定就是第十個。”晏呈笑了,“也不用搜全山。”
“隻要找——從水河鎮到銅坨山的那條路。”
全組人愣住。
“啊?為啥是水河鎮?”
“他真去那兒了?”
“銅坨山?他去那兒幹啥?”
“你憑啥這麼肯定?”
“等等——畫師目標是他?這你怎麼知道的?”
“喂喂,你是不是漏了啥關鍵?”
一連串問號砸過來,晏呈擺擺手:
“按我說的做就行。”
這些資訊,是他從黃水天的資料裡一點點摳出來的。
沒法細講,一講就得暴露自己能窺探死者私隱這事兒。
換別的案子,他還能裝深沉,賣個關子。
可這次不一樣——
時間火燒眉毛,畫師還在明晃晃地挑釁他。
他懶得演了。
苟雷雷說完搜山要點,一行人立馬出發。
去深山不是逛街,光靠七個人?門兒都沒有。
每個組員都帶了一支小隊,四到八人不等。
加起來幾十號人,浩浩蕩蕩,可真要搜完整條路,還是像在沙漠裏找一粒沙子。
得再縮小範圍。
晏呈帶隊,直奔水河鎮。
同一時間,胡縵纓和林簌簌隔著辦公室玻璃,看著樓下那陣仗,全都瞪大眼。
“……這麼快就有線索了?”
“這才過了半個多小時啊!”
手下人也炸了鍋:
“現在咱們唯一的線索,就是等群眾舉報屍體位置!”
“可舉報信堆成山,咋可能這麼快鎖定?”
“對啊!就算加了‘拋屍荒野’‘受害者特徵’這些標籤,篩選掉三分之二,還剩三百多條呢!
他咋一眼挑中了黃水天?”
“是不是……他用了別的關鍵詞?”
“有可能吧……”
“別慌,”有人勸,“晏呈猜的也不一定準。”
“這案子,越急越容易亂。
慢工出細活,熬著吧。”
林簌簌心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但還是強忍著,低頭一頁頁翻舉報材料。
胡縵纓眼珠子轉得跟陀螺似的,一溜煙兒竄到門口:“你們先看,我去……哎喲,打個前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