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拍方向盤:“姓晏的!你聽好了!抓住那王八蛋,我替你抽他倆耳光,抽到他親媽都認不出!”
晏呈沒回話,眼睛一直盯著窗外飛逝的霓虹燈,眉頭鎖得死緊。
他不是看不懂畫師的用意——殺人立威、羞辱他、拖垮他,每一個字都在說:“你不行,你配不上我。”
可他心裏那股憋悶,根本不是因為被挑釁。
而是——
**我什麼時候招你惹你了?**
他記得安寧小區那事兒。畫師栽贓他,他拆穿了。可那不過是工作,是他該做的。
就因為拆穿了一個瘋子的騙局,就得被人追著殺?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他終於憋不住,低聲罵了句。
“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畫個血畫就想讓我背上七條命?你配嗎?”
挑戰書開頭那句“我不是畫師,你也成不了畫師”,簡直像個神經病在念經。
“什麼狗屁邏輯!”他狠狠攥了下拳,“你愛當畫師當你的,老子又沒搶你飯碗!”
他罵完,自己一愣。
……對了。
這孫子有五重人格分裂。
難怪說胡話像放屁一樣順口。
“唉……”他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語,“我有十七個人格,起碼還能正常上班吃飯。你呢?就一坨會寫字的瘋癲肉。”
他閉上眼,疲憊得像剛跑完一場馬拉鬆。
突然——
腦中“叮”的一聲,像老式收音機突然接通了訊號:
【第四項任務啟用:破畫師案】
【時限:五天半】
【案件簡述:】
三年前,大京朝陽區,一間合租房。
保潔大媽掃地時,聞到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從門縫裏看,牆是紅的。
她敲門,沒人應。
找中介,中介也打不通租客電話。
兩人湊一塊,一合計,報了警。
警察來了,中介開門。
門一開——
滿牆是畫。
血畫。
幾百隻鳥,翅膀、爪子、眼神,每一隻都不一樣,像是活的,在牆上撲騰。
牆下,是個女孩。
死了。
渾身的血,幾乎流乾。
法醫說:她不是被一刀捅死的。
她是被慢慢、一寸寸、抽乾的。
抽血的時候,她可能還醒著。
畫師一邊放她的血,一邊蘸著血,在牆上畫了一整麵的飛鳥。
沒人知道他畫了多久。
沒人知道她喊了多久。
警察趕到時,牆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像雨,像淚,像無聲的控訴。
……現在,他又來了。
整整兩個月,查得頭髮都快掉光了,結果呢?兇手還是沒抓到!
剛喘口氣,第二樁案子又來了。
死者是個四十多歲的公司老總,男的。
跟上一樁一樣,死得悄無聲息,現場卻玩得明明白白——不同的是,這回血畫沒畫在牆上,也沒畫成飛鳥。
人被擺在家裏的客廳正中央,像供品一樣。
他全身的血,被人一筆一筆,畫了個巨大的曼陀羅,鋪滿整片地板,連邊角都不放過。
三個月後,第三起。
死者,四十五歲,家庭主婦,女的。
這回,血跡爬上牆了——一隻翅膀張開快有半個房間大的蝴蝶,紅得發紫,像剛從地獄裏撲出來。
第四起,一個三十八歲的中學老師,男。
牆上密密麻麻全是花,玫瑰、鬱金香、向日葵……數不清,像有人拿血當顏料,開了個春天的展覽。
第五起,剛畢業的女大學生,二十一歲。
地上不是牆了,是地板。一大片赤紅色的水晶洞,像是從地心裂開的傷口,而她,就躺在洞心,睜著眼,像在等誰來救。
……
加上昨天剛發生的,總共十起。
十起命案,五種圖案,每一種,精確地出現了兩次。
飛鳥——兩次。
曼陀羅——兩次。
巨大蝴蝶——兩次。
滿牆鮮花——兩次。
赤紅水晶洞——也是兩次。
畫得那叫一個絕,每一筆都像藝術展上的傑作。
調查局憋不住了,私下給這人起了個代號:畫師。
——人沒抓到,名字先給安上了。
勞斯萊斯還在高速上飛,車裏靜得能聽見空調嗡嗡響。
晏呈低頭看著係統彈出的新任務,眼皮一跳。
“五天半?”
他差點笑出聲。
“還有半截?這是算命先生掐指一算出來的?”
以前的時限,係統都是按最極限的破案速度,再加個寬限期。
比如,理論上三天能破,它就給十天,讓你慢慢捋。
可這次——
畫師是昨天才動的手。
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天半。
離七天遊戲結束,還剩五天半。
這根本不是“給時間”,是倒計時。
係統在逼他。
“這意思很明顯了,”晏呈盯著螢幕,聲音低了下去,“第一,這個案子,五天半能破。第二,它不準我拖到第七天。”
他咬了咬牙。
“七天一過,他真會再殺一個。”
“畫師”這外號,不是誇他畫得好。
是提醒所有人——這傢夥,殺人像寫詩,筆停了,人就沒了。
他不是瘋子。
他是有節奏的屠夫。
這次,係統終於肯扔任務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案子,有門了。
從前,係統對畫師案閉口不提,不是覺得他太菜,是覺得這案子……壓根沒解法。
可現在,突然解鎖任務——
那唯一的變數,就是昨天那樁,第十起案子。
水晶洞。
血鋪得像地底的星河,人躺得像被獻祭的祭品。
“線索,就在那兒。”晏呈握緊手機,眼睛亮得像燈泡。
他給自己立了目標:
要麼,五天半內破案,乾淨利落。
要麼,哪怕多花點時間,也一定要把這王八蛋揪出來。
“操你大爺的畫師!”
他猛地一捶座椅,“上次安寧小區那事,背鍋的是我!我沒動你,你反倒蹦出來找存在感?真當我軟柿子好捏?”
他沒想太多七天後會不會死人。
管他呢!
人是你殺的,跟我有啥關係?
就算全世界罵他冷血,他照樣走自己的路。
他要當的,是讓全天下都跪著喊“神探”的人。
誰擋路,誰死。
他抬手,點開人格大廳。
但沒急著開口。
獎勵還沒到賬。
就在剛才,元城調查局剛打款五十萬到他卡上。
沒功勛,沒勳章,連個表彰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