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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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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深山裡的童年------------------------------------------、貴溪村的霧,小到隻有一條主路,一條小溪,三塊石頭搭起一座簡易的小橋,村口喊一聲,村尾就能聽見,誰家今天吃了什麼飯,誰家吵了架,誰家孩子哭了,不到半天,全村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貴溪村又很大,大到被連綿不絕的群山環抱,出門就是山,抬頭就是竹,一年四季都被濃霧籠罩,霧濃的時候,三步之外看不見人影,霧散的時候,陽光穿過竹林,灑下細碎的光斑,美得像一幅畫。

我就出生在這樣一個深山裡的小村莊,出生在一九九三年那個格外寒冷的冬天。

我出生的那一天,山裡下著凍雨,路麵結冰,父親踩著泥濘和冰碴,把我從鎮上的衛生院抱回來,他個子不高,麵板黝黑,手掌寬大,佈滿了常年乾農活磨出來的厚繭,他把我舉過頭頂,對著灰濛濛的天空,用帶著鄉音的普通話大聲說:這是我汪家的根,是我汪樹林的兒子。

那時候的父親,是村裡出了名的老實人,老實到甚至有些木訥,他話不多,從不與人爭執,從不占人便宜,從不背後說人壞話,村裡誰家有困難,他總是第一個衝上去幫忙,犁田、插秧、蓋房、搬東西,不管多累多苦,他從不抱怨,從不計較回報。

父親隻讀過三年小學,冇什麼文化,一輩子的願望很簡單,守好家裡的幾畝地,種好屋後的一片茶,把我平平安安養大,讓我將來能走出大山,不用像他一樣,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在山裡苦一輩子。

父親最愛做的事,就是上山。

我們村的後山,竹林成片,鬱鬱蔥蔥,春天有挖不完的春筍,冬天有藏在土裡的冬筍,父親隻要一有空,就會背上那個用了十幾年的竹簍,拿起磨得鋒利的挖筍鋤,往山裡走。

他說山裡安靜,冇有煩心事,風吹過竹葉的聲音,比村裡任何吵鬨都好聽,比任何話都暖心。

小時候我總纏著父親帶我上山,他從不拒絕,總是把我扛在肩上,踩著清晨的露水,一步步往竹林深處走。

他會教我辨認哪一棵竹子下麵藏著冬筍,教我聽山裡各種鳥兒的叫聲,教我不要隨意折斷小竹苗,教我做人要像竹子一樣,挺直腰桿,寧折不彎。

他會把挖到的最大最嫩的筍留給我,會把摘到的野栗子、野山楂揣在懷裡,帶回家給我吃,會在我走累的時候,把我抱起來,一步步走下山。

那時候的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以為父親會永遠陪著我,以為這個家會永遠溫暖安穩,我從來不知道,人心可以險惡到什麼地步,親情可以脆弱到什麼地步,幸福可以破碎到什麼地步。

我那時候的世界很小,小到隻有父親的肩膀,母親的懷抱,家裡的灶台,屋後的竹林,我以為那就是全世界,我以為那就是一輩子。

母親的溫柔,比父親小四歲,在村裡算得上模樣清秀,手腳麻利,性格比父親外向,愛說愛笑,鄰裡之間相處得也算和睦。

在父親去世之前,母親在我心裡,是全世界最溫柔、最疼我的女人。

她的手很巧,會給我做布鞋,針腳細密,穿著舒服又暖和,會給我縫補破舊的衣服,破洞再大,也能補得整整齊齊,像新的一樣。

她會煮我最愛吃的紅薯、雞蛋、筍燒肉,會在我放學回家的時候,端上一碗熱乎的米湯,會在我生病的時候,整夜守在我的床邊,用手一遍遍摸我的額頭,給我擦汗,餵我喝水。

我五歲那一年,發了一場高燒,燒到意識模糊,渾身滾燙,夜裡下著大雨,山路漆黑難行,村裡冇有醫生,鎮上的衛生院又遠,母親二話不說,背起我就往鎮上跑。

她個子不高,身體不算強壯,揹著我在泥濘的山路上狂奔,腳下一滑,差點摔下旁邊的陡坡,她用手死死抓住路邊的灌木,手臂被劃破,流出鮮血,腿也磕在了石頭上,可她始終冇有鬆開抱著我的手,嘴裡不停地安慰我:堅華不怕,媽媽在,媽媽一定帶你去看病,堅華彆怕。

那一路,我趴在母親的背上,能聽到她急促的呼吸聲,能感受到她顫抖的身體,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煙火味,那是我這輩子最安心的味道。

從那一天起,我就認定,母親是我的天,是我的依靠,是我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可以躲在身後的港灣。

那時候的母親,看父親的眼神是溫柔的,是依賴的,是充滿笑意的,她會在父親乾活回來的時候,遞上一條熱毛巾,端上一杯熱茶,會在父親抽菸的時候,輕輕拍掉他身上的灰塵,會在夜裡和父親低聲說著家裡的瑣事,聲音溫柔,語氣平和。

家裡雖然窮,土坯房,青瓦片,冇有幾件像樣的傢俱,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木桌,兩把竹椅,一個灶台,就是全部家當,可屋裡永遠乾淨整潔,永遠有煙火氣,永遠有溫暖。

冬天的時候,母親會在灶台裡燒起柴火,火光映著整個屋子,暖烘烘的,父親坐在灶台邊抽著煙,我趴在他的腿上,聽他講山裡的故事,母親在一旁煮著紅薯,香氣飄滿整個屋子,窗外寒風呼嘯,屋內暖意融融,那是我這輩子再也找不回來的畫麵,是我午夜夢迴時,唯一能抓住的一點點溫暖。

我從來冇有想過,這樣溫柔的母親,這樣安穩的日子,會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更冇有想過,那個曾經拚了命保護我的母親,會親手毀掉我的家,會親手結束父親的生命,會把我推進長達十年的黑暗深淵。

家的模樣,是祖輩留下來的土坯房,牆體用黃土夯實,屋頂蓋著青瓦,因為常年煙火燻烤,牆麵發黑,屋梁上掛著灰塵,可在我眼裡,那是全世界最安全、最溫暖的地方。

屋裡冇有電燈的時候,用的是煤油燈,燈光昏黃,卻能照亮整個屋子,後來通了電,裝上了一隻十五瓦的燈泡,燈光微弱,可我覺得,那比天上的月亮還要亮。

堂屋的正中間,放著一張破舊的木桌,四條腿不穩,總是要用小木塊墊著,桌子旁邊放著兩把竹椅,是父親親手編的,坐上去咯吱作響,卻很結實。

裡屋是父母的臥室,一張寬大的木板床,鋪著稻草和舊棉被,床頭放著一個木箱,裡麵裝著家裡僅有的幾件衣物和為數不多的糧食。

我睡在旁邊的小偏房,一張小小的木板床,一床打了無數補丁的棉被,雖然簡陋,卻被母親收拾得乾乾淨淨。

屋後有一小塊菜地,種著青菜、蘿蔔、辣椒,屋旁有一片茶園,是父親親手打理的,每年春天,父親都會采茶賣錢,補貼家用。

家裡的日子過得清貧,粗茶淡飯,縫縫補補,可從來冇有缺過溫暖,冇有少過歡笑。

父親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下地乾活,采茶挖筍,母親在家做飯、洗衣、餵豬、收拾家務,我揹著破舊的書包,走在山路上學,放學回家,幫著父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傍晚的時候,炊煙升起,雞歸籠,鳥回巢,父親扛著鋤頭回家,母親端上熱飯,我坐在桌邊,等著吃飯,那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

我那時候不知道幸福是什麼,可我每天都在實實在在地擁有幸福。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延續下去,以為我會慢慢長大,讀書,工作,成家,讓父母過上好日子,以為父親會慢慢變老,坐在家門口曬太陽,母親會依舊溫柔,給我帶孩子,以為這個家會一直完整,一直溫暖,一直存在。

可我太小了,小到看不懂大人的眼神,小到聽不出話裡的深意,小到察覺不到一場圍繞著我家的陰謀,正在悄悄醞釀,正在一點點逼近,正在準備把我擁有的一切,全部撕碎,全部摧毀。

變了天,我八歲,那是父親去世的前一年,我隱隱約約感覺到,家裡的一切都在悄悄發生變化,那股溫暖的風,慢慢變涼了,變得冰冷,變得刺骨。

最先發生變化的,是母親。

她開始不再一心撲在家裡,不再每天圍著灶台和菜地轉,她開始頻繁地出門,早上吃完飯就走,中午回來吃一口飯,下午又匆匆出去,常常到傍晚纔回家。

她開始注重打扮,農村女人平日裡都是粗布衣裳,灰頭土臉,下地乾活,可母親突然買了新的頭巾,新的花布衫,偷偷買了雪花膏,每天早上對著鏡子梳頭,梳得整整齊齊,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看父親的眼神,也變了。

從前的溫柔和依賴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煩、嫌棄、冷漠,甚至是厭惡。

她常常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和父親大吵大鬨,罵父親冇本事,罵父親窮,罵父親一輩子隻會守著幾畝地,罵父親給不了她好日子過。

父親性格溫和,從不還嘴,總是默默低下頭,抽一根菸,然後轉身繼續乾活,他越是忍讓,母親越是得寸進尺,越是變本加厲。

我那時候小,不懂為什麼母親會變成這樣,我隻知道,家裡的笑聲越來越少,爭吵聲越來越多,灶台裡的火,好像也冇以前那麼旺了,屋裡的溫度,一點點降了下來。

父親依舊每天乾活,依舊對母親好,依舊疼我,可我能看到他眼底的疲憊和無奈,他常常一個人坐在門口,望著後山的方向,默默抽菸,一言不發,那背影孤單又落寞,讓我小小的心裡,泛起一陣陣難受。

我試著去拉母親的手,試著對母親笑,試著讓她像以前一樣疼我,可母親總是輕輕推開我,眼神疏離,語氣平淡,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溫柔。

我那時候不知道,母親的變化,不是因為脾氣不好,不是因為日子清貧,而是因為她的心裡,住進了另外一個人,一個毀了我們家、毀了我父親、毀了我一生的人。

繼父馮良超的出現,是我們村的村民,家就住在我家隔壁,隔著一道低矮的土坯牆,抬頭不見低頭見。

他比父親大五歲,妻子早逝,一個人帶著一個兒子生活,在村裡的名聲極差,好吃懶做,嗜酒如命,脾氣暴躁,愛打架鬥毆,愛占小便宜,心術不正,村裡人都不願意和他來往,都躲著他,都說他是個惹不起的惡人。

就是這樣一個人人避之不及的男人,在二零零二年下半年,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家。

他總是找各種藉口,借東西、聊天、幫忙乾活,往我家跑,父親在家的時候,他還稍微收斂一點,裝作客氣的樣子,可隻要父親一上山、一下地,他就立刻過來,一待就是大半天。

他來的時候,母親總是把我支開,讓我去門口玩,讓我去溪邊捉魚,不讓我待在屋裡。

我心裡不舒服,不願意走,就站在門外,把耳朵貼在牆上,聽屋裡的聲音。

他們說話的聲音很低,壓得死死的,我聽不清具體的內容,可那種語氣,那種曖昧的、壓抑的、偷偷摸摸的語調,讓我渾身不舒服,讓我心裡發慌。

有一次,我趁母親不注意,偷偷推開一條門縫,往裡看,我看到馮良超伸手摸了母親的頭髮,母親冇有躲開,反而笑了笑,輕輕推了他一下,那個笑容,我從來冇有在母親臉上見過,那是一種諂媚的、曖昧的、讓我噁心的笑。

我當時一下子就哭了,衝進屋裡,對著母親大喊:媽媽,不要讓他碰你!

你不要和他說話!

母親臉色一變,立刻把我拉到門外,狠狠推了我一把,眼神凶狠地罵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

彆在這裡胡說八道!

再亂說話,我就打死你!

那是母親第一次對我這麼凶,第一次用那樣的眼神看我,我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我站在門口,看著屋裡的馮良超,看著他嘴角輕蔑的笑,看著母親冷漠的臉,我小小的心裡,第一次生出了恐懼和恨意。

我知道,這個男人不是好人,他會毀掉我的家,會毀掉我的父親,會毀掉我所有的幸福。

可我隻是一個八歲的孩子,我什麼都做不了,我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母親和馮良超越走越近,看著父親被矇在鼓裏,看著這個家,一步步走向毀滅。

那時候的深山裡,風依舊吹著竹林沙沙作響,可風裡,已經帶上了濃濃的血腥味,帶上了即將到來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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