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天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遠處,哪吒獨自站在虛空之中,看著那片陌生的星域,沉默了很久
合作就這麼拍下了,沒有盟書,沒有誓言,甚至沒有多一句廢話,兩個剛才還在打得你死我活的人,就這麼成了暫時的盟友
說起來都有些荒唐
哪吒搖了搖頭,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飛去,速度不快,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向四麵八方延伸,尋找著任何一絲空間的波動,這片星空太過死寂,沒有風,沒有聲音,連星辰的光芒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他找了很久,什麼也沒找到
黑蓮正世不能用,無天說得對,威力太強,萬一把他們兩個都拍飛了,那樂子就大了
他隻能一寸一寸地搜尋,用最笨的辦法,找最薄弱的點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在這片沒有日升月落的星空中,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哪吒終於停了下來,找了一塊還算平坦的隕石,盤腿坐下
累了,得歇會兒
她閉上眼,本以為會睡不著,但眼皮越來越沉,意識漸漸模糊
然後他醒了
不對,不是醒
她能清楚地知道自己還在做夢,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沉入了很深的水底,又像是漂浮在雲端,她睜開眼,看到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象
是她在天庭的寢宮,輕紗帷幔在微風中輕輕飄動,窗外有月光灑落,銀白如練
哪吒低頭看了看自己,花期還在,身上隻有一件白色的寢衣,薄得幾乎透明,不爽的皺了皺眉,下意識想找件外袍披上,但往四周看了看寢宮裏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點了一下麵前的空間
一圈漣漪盪開
如同石子投入水麵,波紋向四麵八方擴散,碰到牆壁又折返回來,交織成複雜的圖案,哪吒看著那圈漣漪,若有所思,是因為輪迴紫蓮嗎?
還是因為這片古怪的星空?
她不太確定,但她知道,這個夢,她能控製,e……最起碼是能隨心活動的
他站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如同白玉的地磚上,正想四處走走,忽然——
一雙手從身後環住了她
哪吒的身體瞬間繃緊,第一反應就是給一肘擊,右手肘已經蓄滿了力,正要朝身後那人砸過去,一個下巴輕輕擱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人的髮絲垂落,是水藍色的,帶著淡淡的,如同海風的氣息,哪吒的肘擊停在了半空
這發色,怎麼這麼眼熟?
她側過頭,想看仔細些,然後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敖丙,真的是敖丙,那張臉離她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那與水藍色髮絲同色的睫毛,根根分明,微微翹起,近到她能看到那雙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太近了
她不喜歡別人靠她這麼近,從來都不喜歡
"你神經啊!"
哪吒開口就要罵,敖丙的手滑了下來,輕輕覆在她小腹上,那隻手明明很冰,隔著薄薄的寢衣,溫度卻幾乎要燙傷麵板一樣
"別緊張"
敖丙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溫溫柔柔的,和平時一模一樣
"雙修伴侶之間要是太不協調,那就沒有用了"
哪吒的雞皮疙瘩瞬間冒了出來,從後頸一直蔓延到脊背
雙修?什麼雙修?誰要跟你雙修?
我同意了嗎?你就修?
布懟,油聞提……你咋進來的啊?!
她正要將那沒來得及打出去的肘擊肘下去時,身體卻先一步失去了平衡,敖丙的手收緊,將她整個人帶倒,壓在了身後的床榻上,床榻很軟,錦被很滑,後背都陷了進去,髮絲散開鋪了滿枕,而敖丙就在她上方,雙手撐在她兩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太奇怪了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能感覺到敖丙的呼吸,溫熱的,拂過她的額頭,能感覺到敖丙的心跳,透過胸膛傳過來,沉穩有力,還能聞到氣味
敖丙的手滑下來,單方麵的十指相扣,連那隻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繭,是常年握那鎚子留下的吧,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將哪吒的手掌心完全包裹住
"我很高興,能和你做搭檔"
搭檔?什麼搭檔?雙修搭檔?
哪吒的臉燒得厲害,她想抽出手,想推開身上的人,想罵她神經,想一腳把他踹下床
但她動不了,不是被壓製的動不了,而是另一種動不了,她的身體彷彿不聽使喚了,軟綿綿的,使不上一點力氣
"我會很溫柔的,不會傷到你"
"你是不是瘋了?!老子是男的!"
敖丙沒有生氣,隻是笑著看他,目光溫柔得像在看什麼珍貴的東西
"可你現在是女兒身啊"
哪吒被噎住了,敖丙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這個距離,就連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除去龍的元陽不談,我們也是混元珠啊,難道還有誰,能比我們更契合呢?"
哪吒說不出話,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纏上了他的腿,冰涼的,光滑的,帶著細密的鱗片,是龍尾,那條龍尾纏著她的小腿,一圈一圈,緩緩收緊,將她往更深的地方拖去
臉都要燒得幾乎要冒煙
"滾蛋!"
明明是吼的,聲音卻軟得不像話
"這種事情……這種事情隻能……"
敖丙沒有動,隻是安靜地等著
"隻能成親後……,入洞房時……才……"
她說不下去了,聲音越來越小,把臉偏向一邊,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
敖丙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笑得很輕,很溫柔
"修鍊搭檔,和成親,是兩回事"
哪吒的身體僵住了,敖丙的唇蹭過他的耳垂,帶著溫熱的氣息
"而且……"
他還沒說完,哪吒猛地睜開眼,保持著打坐的姿勢,渾身都是汗,花期還在,那件白色的寢衣當然根本也不存在,她還是穿著那身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盯著那片星空,盯了很久很久,然後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臉很燙,怎麼會做那種夢?她怎麼會夢見敖丙?還夢見那種事?
她把手放下,又抬起,反覆了好幾次,最後把手狠狠砸在隕石上
隕石·卒
隕石:?!老子純路過啊!
一定是無天那個混蛋害的,要不是他提什麼雙修,什麼陰陽迴圈,什麼陽中之陽,自己又怎麼會做這種夢?
對,就是無天害的
都怪他
遠處有腳步聲,哪吒猛地抬頭,是無天,他不知什麼時候找過來了,正站在數十丈外,看著哪吒
"找到了?"
無天搖了搖頭,然後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哪吒的腦子嗡了一聲
"熱的"
這話說的麵無表情地
無天看了一眼四周,這片星空,溫度低得能凍死人
"……熱的?"
語氣裡沒有疑問,隻是陳述
"體質特殊"
無天沉默了很久,他沒有追問,隻是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換個方向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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