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天的背影微微一動
他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轉過身來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怎麼忽然問這個？＂
哪吒聳了聳肩：＂閑著也是閑著，聽聽唄，因為我迷茫了，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打，原本隻是為了天庭與靈山草菅人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無天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他在虛空中盤腿坐下，隔著數十丈的距離，與哪吒麵對麵，那姿態，不像是敵人，倒像是兩個偶然相遇的旅人
＂有挺長一段時間了，本座被困在那片黑暗之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沒有光，沒有聲，沒有任何生靈的氣息。隻有無盡的黑暗，和無盡的孤獨＂
哪吒沒有說話，隻是靜靜聽著
＂本座以為，會永遠困在那裏，但本座又怎能甘心如來還能為所欲為，於是就憑藉著這一口氣，從哪個地方爬了出來，原本想去找對我有威脅的東西，結果被人捷足先登了，然後我就在花果山洞中見到了那個罪魁禍首，我從其身上感受到了滅世黑蓮的力量，而滅世黑蓮是我的元神＂
＂那就是縫嘴？
＂本座給他取了名，叫他蓮兒，本座推斷他是從未來來的，他突破了滅世黑蓮的極限，達到了三十六品，擁有了跨越時空的力量，本座覺得是自己的元神從未來拯救過去的自己了＂
哪吒的眉頭微微皺起，但沒有打斷
＂他帶來了十二部大乘佛法，那是本座十分需要的東西，他還帶來了本座未來才會知曉的秘密，得此他替我做事，本座才得以有時間恢復，也纔有時間發現宇宙本源如巨樹，被蟲蛀空了＂
＂如來與玉帝，聯手幾乎抽空了這方世界的本源，那些本該滋養三界、平衡萬物的能量，被他們以各種名義暗中攫取，靈山、天庭，甚至地府，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所以你就要肅清一切道路＂
無天點了點頭
＂本座要掃清那些蛀蟲，還這方世界一個清凈，然後從其他平行世界，每個世界隻取一點本源——真的隻是一點，不會影響到那個世界的平衡，以小成多，填補這個宇宙的空缺＂
他看向哪吒，目光坦然：＂本座從未想過毀滅這方世界，本座要做的，是救它＂
哪吒沉默了很久，他看著無天那雙眼眸，試圖從中找出一絲虛偽，但什麼也沒找到，他嘆了口氣，開口了
＂縫嘴不是從未來來的，你腦補太多了吧＂
無天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是某個神秘黑衣組織的成員，那個組織遊走於各大平行宇宙與維度之間，不知道在搞什麼，但縫嘴，是他們中的一員，他也不是什麼三十六品滅世黑蓮的化形，他是個混血，龍族和那個組織裡某個人的混血＂
無天的臉色變了，那不是憤怒，也不是震驚，而是一種更複雜的、難以言喻的表情
＂本座與他相處了那麼久，他從未說過這些＂
＂因為他也在瞞著你，他有自己的私慾，有造反的想法，他不想在那個組織裡待著，但又跑不掉，他幫你，大概也是在給自己找退路吧＂
無天沉默了，他坐在虛空中，低著頭，周身的氣息變得極其不穩
哪吒沒有打擾他。他隻是靜靜等著
過了很久，無天才抬起頭，看向哪吒
＂你說的那個黑衣組織，是做什麼的？＂
＂不確定，但他們專門打劫天庭和靈山，地府應該也逃不掉，他們的人實力都很強，而且有某種詭異的再生能力，打又打不死，滅又滅不掉，反正縫嘴已經失聯了＂
無天的眉頭皺起
＂失聯？＂
＂我們最後一次見他，是在東海，他讓我們去方寸山，他給我們留了張紙條，讓我們去找菩提老祖，然後自己消失了，後來……後來就再也沒見過他＂
無天的臉色變得凝重，他站起身，在虛空中踱了幾步，眉頭緊鎖
＂那個黑衣組織的首領，你覺得，是什麼樣的人？＂
哪吒想了想，搖頭
＂不知道，但從他們做的事來看，應該不是什麼善茬＂
無天點了點頭
＂本座需要一個答案，蓮兒為什麼會出現在本座麵前？他說的是真是假？那個黑衣組織到底要做什麼？他們的首領，又是誰？＂
他看著哪吒，忽然說：＂合作吧＂
哪吒愣了一下：＂合作？＂
＂本座想知道蓮兒的真相，你也想知道那個黑衣組織的底細，我們的目標，暫時是一致的＂
哪吒沉默了很久，他看著無天，目光複雜：＂你不怕我背後捅你刀子？＂
無天嘴角微微上揚：＂你會嗎？＂
哪吒沒有回答，他隻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看向無天
＂合作可以，但有條件＂
＂說＂
＂第一，不許再提雙修的事＂
無天嘴角抽了一下：＂……行＂
＂第二，找到回去的路之後，你暫時不許對天庭和靈山動手＂
無天的眉頭皺起：＂為什麼？＂
＂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那個黑衣組織還在暗處，縫嘴也下落不明，你要是先把天庭和靈山打沒了，誰來對付他們？我們總歸隻有幾個人，他們是一群呢，再能打總會被消耗，而且沒有餌了還怎麼把他們鉤出來呢？＂
無天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可以＂
＂第三，如果找到縫嘴，先問清楚，再決定怎麼處理＂
無天看著他，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
＂本座本來就沒打算傷他＂
哪吒點了點頭：＂那就這樣＂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再說話。星空依舊陌生，星辰依舊無聲流轉，但此刻，這片陌生的星空，似乎沒有那麼讓人煩躁了
遠處，一顆流星劃過，拖出長長的尾跡
哪吒看著那顆流星，忽然說
＂你說，縫嘴現在在哪兒？＂
無天沒有回答，他隻是看著那片無盡的星空，目光幽深如淵
＂不管在哪兒，本座都會找到他，然後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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