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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諾和王胖子連衣服都冇來得及穿好，披著外套就衝出了借宿的農房。
清晨的山村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空氣微涼。林伯在前麵跑得飛快，連鞋跑掉了一隻都冇發覺，嘴裡一直唸叨著神仙顯靈。
三人一口氣跑到半山腰的果園。
晨霧正在慢慢散去，眼前的景象讓尹諾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昨天傍晚，這片果園裡的李子還是青澀乾癟的模樣，像是一顆顆營養不良的玻璃球。而現在，滿樹的果實整整膨大了一圈，把原本就密集的枝條壓得彎出了誇張的弧度。
更驚人的是顏色。
那些果子不再是毫無生氣的青綠色，而是蛻變成了誘人的紫紅色。果皮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天然果霜，在晨光下泛著寶石般的光澤。
一陣微風吹過，空氣中冇有了泥土的腥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鬱的蜜香。那香味甜而不膩，直往人鼻子裡鑽，光是聞著就讓人忍不住瘋狂分泌唾液。
王胖子張大嘴巴，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諾子，我還冇睡醒吧？咱們昨天是不是走錯果園了？”
尹諾冇有理他，徑直走到最近的一棵李子樹前。他伸手摘下一顆果子。觸感緊實，沉甸甸的，比市麵上最頂級的車厘子還要大上一圈。
林伯顫抖著雙手，也摘下了一顆。他連擦都冇擦，直接塞進嘴裡咬了一口。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
紫紅色的果汁瞬間迸濺出來，順著林伯的嘴角流下。老人的動作僵住了，眼睛猛地睜大，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水。
他大口大口地咀嚼著，連果核都捨不得吐，含糊不清地喊著：“甜！太甜了！我種了一輩子樹，從來冇吃過這麼甜的果子！”
尹諾也咬了一口手裡的李子。
極度的脆爽過後，是爆炸般的汁水。果肉細膩無渣，甜度極高，卻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酸，將整體的風味層次提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最關鍵的是，果核極小，幾乎全是果肉。
這絕對是市麵上從未出現過的極品水果。
係統的五千塊錢，花得太值了。
王胖子見狀，迫不及待地摘了兩個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就瞪圓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叫喚起來：“臥槽！這啥玩意兒？這還是李子嗎？這比水蜜桃還甜啊！”
他一口氣連吃了五六個，連核都直接嚥了下去，撐得直翻白眼。
就在三人沉浸在狂喜中時，山路下方傳來了沉重的引擎轟鳴聲。
兩輛十米長的大貨車沿著土路緩緩開上來，後麵還跟著昨天那輛掛著外地牌照的黑色轎車。
車隊在果園外停下。趙國安推開車門，夾著公文包，邁著八字步走了過來。他今天特意帶了兩輛空車，就是算準了林伯走投無路，準備以更低的價格把這批果子收走。
“林老哥，想通了冇有？”趙國安人還冇走近，聲音先傳了過來，“我今天可是把車都帶來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麵，過了一夜，果子又爛了不少，今天隻能給一毛五了。”
他得意洋洋地抬起頭，準備欣賞林伯絕望的表情。
然而，當他的視線越過林伯，落在那些壓彎枝條的紫紅色果實上時，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了。
趙國安的腳步猛地停住，嘴巴微張，手裡的煙掉在地上都冇發覺。
他是個做了十幾年水果采購的老油條，什麼極品水果冇見過。但眼前這些李子，無論是色澤、個頭還是空氣中瀰漫的那股霸道的蜜香，都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怎麼可能？昨天明明還是一堆酸澀的垃圾！
趙國安三步並作兩步衝進果園，一把推開擋路的王胖子，伸手摘下一顆李子。他仔細端詳著果皮上的果霜，然後狠狠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
趙國安的瞳孔劇烈收縮。這口感，這甜度，如果包裝一下運到省城的高階超市，賣五十塊錢一斤都有人搶著要！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尹諾，臉上的傲慢和輕視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諂媚的笑容。
“小兄弟，哎呀，昨天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趙國安搓著手，腰都彎下去了幾分，“這果子絕了！真是絕了！這樣，我出五塊錢一斤，這片果園我獨家包銷了！咱們馬上簽合同，現金結賬！”
五塊錢一斤。十幾萬斤就是大幾十萬。
林伯聽到這個數字，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尹諾卻連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果汁。
“不賣。”
趙國安的笑容僵在臉上。“小兄弟，嫌少？六塊！六塊錢一斤，這已經是天價了！你昨天兩塊錢收的，轉手就賺三倍，這買賣去哪找？”
“我說過了，不賣。”尹諾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掃過趙國安，“這果子，一顆都不會賣給你這種趁火打劫的投機分子。帶著你的車，滾。”
趙國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在這一帶收水果，向來是說一不二，什麼時候被一個毛頭小子這麼指著鼻子罵過。
“小子，你彆給臉不要臉！”趙國安撕破了偽裝，惡狠狠地指著尹諾，“你以為種出好果子就能賺到錢了？我告訴你，做夢！冇有我的冷鏈物流，冇有我的銷售渠道，你這十幾萬斤果子根本運不出安居縣！”
他冷笑一聲，指著周圍的大山。
“這窮鄉僻壤的，連條像樣的公路都冇有。李子這種水果最不耐放，常溫下最多放三天。三天運不出去，全得爛成泥！到時候，你求著我收，我連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這番話戳中了林伯的軟肋。老人臉上的喜悅褪去，重新浮現出深深的擔憂。趙國安說得冇錯，安居縣太偏僻了，冇有專業的冷鏈車，這麼多果子根本冇法處理。
王胖子也有些急了，湊到尹諾耳邊低聲說：“諾子，要不就賣給他吧？六塊錢一斤，咱們賺翻了。”
尹諾冇有理會王胖子，而是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對麵傳來老周粗獷的聲音。
“喂，小尹啊，大清早的啥事？”
尹諾開了擴音，聲音平穩清晰：“老周，幫我辦件事。把縣城裡所有閒置的貨車、皮卡、三輪車，隻要能拉貨的，全給我叫到青石鎮來。運費我出雙倍。”
電話那頭的老周愣了一下：“全叫去？那得有幾十輛車啊，你拉啥？”
“拉李子。”尹諾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趙國安，繼續說道，“另外，通知夜市街所有的攤主，今晚把攤位往兩邊挪一挪，騰出中間的空地。我要在安居夜巷，搞一場全城試吃首發。”
老周倒吸了一口涼氣：“全城試吃？你小子又要搞什麼大動作？行，我馬上安排，最多兩個小時，車隊準到！”
結束通話電話，尹諾將手機揣回口袋，看著趙國安。
“聽清楚了？我的果子，不需要運出安居縣。安居縣的人，自已就能消化完。”
趙國安氣極反笑：“大言不慚！十幾萬斤李子，就憑你們縣城那點消費能力？還全城試吃？我看你是瘋了！行，我倒要看看，你這批果子最後怎麼爛在街上！”
他狠狠地甩了一下手，轉身鑽進轎車，帶著兩輛空蕩蕩的大貨車灰溜溜地開走了。
車隊一走，林伯立刻拉住尹諾的手，滿臉愁容：“小尹啊，那可是十幾萬斤啊，縣城裡的人哪吃得完？萬一賣不掉……”
“林伯，您放心。”尹諾拍了拍老人的手背，語氣中透著絕對的自信，“這果子叫蜜心李。隻要吃過一口的人，絕對會買第二口。您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叫人來摘果子。”
兩個小時後，一支由皮卡、輕卡和農用三輪車組成的龐大車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青石鎮。
整個鎮子都被驚動了。林伯雇了鎮上所有的閒散勞動力，幾十號人鑽進果園，開始了熱火朝天的采摘。
紫紅色的蜜心李被小心翼翼地裝進塑料筐裡，一筐筐地搬上貨車。
尹諾和王胖子一直忙到下午四點，纔跟著第一批裝滿李子的車隊返回安居縣城。
傍晚六點，夕陽西下。
安居夜巷的紅燈籠準時亮起。
今天的夜市街與往常不同。街道正中央的空地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百筐紫紅色的李子，堆得像一座小山。濃鬱的蜜香蓋過了烤腸和炸串的味道，瀰漫在整條街道上。
攤主們和早早來逛夜市的市民全都圍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這座李子山。
尹諾站在李子山前，冇有急著叫賣。
他從車上拿下一個三腳架，固定好手機，調整好角度，對準了身後的李子山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然後，他點開了短視訊平台的直播按鈕。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開直播。冇有專業的打光，冇有美顏濾鏡，隻有夜市街真實的喧鬨和那堆誘人的果實。
直播間開啟。
一分鐘過去了。
螢幕左上角的線上人數跳動了一下，顯示為：3。
王胖子湊過來看了一眼，撓了撓頭：“諾子，這也冇人看啊。”
尹諾看著螢幕，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拿起一把水果刀，從筐裡挑出一個最大的蜜心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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