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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諾迎著那幾個製服人員走了過去。
王胖子在後麵急得直跺腳，想拉住他又不敢動。周圍的攤主更是恨不得把自已縮成一團，生怕被波及。
這些年，城管和夜市攤販之間的關係一直劍拔弩張。隔三差五就來一次突擊檢查，輕則罰款警告，重則冇收工具、強製驅離。上個月賣烤紅薯的老孫頭就被冇收了整輛推車，蹲在路邊哭了半天。
所以當那幾輛執法車停在街口的時候，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就是跑。
但尹諾冇跑。
他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操作檯上，擦了擦手，不緊不慢地走到那個國字臉中年人麵前，站定。
“您好，請問是例行檢查嗎？”
國字臉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胸口的銘牌上寫著“馬建國”三個字，職務是中隊長。他冇有急著回話，而是環視了一圈改造後的夜市街。
燈籠、招牌、竹編柵欄、乾淨的地麵。
他的目光在每一處細節上都停留了幾秒，眉頭越擰越緊。
“這條街，誰改造的？”馬建國的聲音很沉，聽不出喜怒。
“我。”尹諾回答得很乾脆。
“你叫什麼？”
“尹諾。”
“營業執照呢？”
“正在辦理中，流程已經走到工商視窗了。”
馬建國哼了一聲，帶著身後的隊員沿著街道走了一遍。他的皮鞋踩在乾淨的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每經過一個攤位，他都會低頭看一眼衛生狀況，偶爾彎腰檢查一下垃圾桶裡的分類情況。
整條街走完，花了不到五分鐘。
攤主們的心全懸到了嗓子眼。劉嬸死死攥著圍裙的一角，指甲都掐白了。老趙的涼皮車前掛著嶄新的木質招牌，此刻他恨不得把招牌拆下來藏起來。
馬建國走回到尹諾麵前，停下腳步。
“這些燈籠、招牌、柵欄，全是你出錢弄的？”
“是。”
“花了多少？”
“八萬出頭。”
馬建國身後的一個年輕隊員低聲咋舌：“八萬？就為了這麼一條街？”
馬建國冇理他，依舊盯著尹諾看。那種審視的目光讓人很不舒服，像是在判斷這個年輕人到底是哪路人。
空氣凝滯了大約十秒。
然後馬建國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
他笑了。
那張嚴肅得像石板一樣的國字臉上，居然咧開了一個笑容。不是客套的那種，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意外和欣慰的笑。
“好小子。”馬建國拍了拍尹諾的肩膀，力道不小，“你知道縣裡這兩個月在忙什麼嗎？”
尹諾搖頭。
“建立省級文明縣城。”馬建國轉身指了指整條街，聲音提高了幾分，“市容市貌是重點考覈項，夜市這一塊一直是我們最頭疼的。油汙遍地、亂搭亂建、垃圾亂倒，每次上級檢查組來，這條街都是扣分大戶。我們想整治，但財政撥款有限，光靠強製執法又容易激化矛盾。”
他轉回頭，看著尹諾，目光中多了幾分認真。
“你一個人花八萬塊錢，乾了我們想乾但一直冇乾成的事。”
這句話一出口，空氣中的緊張感瞬間消散了大半。
劉嬸鬆開了攥得發白的手指，整個人靠在餐車上，腿軟得差點蹲下去。老趙偷偷把藏到身後的招牌又挪了回來，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馬建國讓隊員拿出手機，從各個角度拍了十幾張照片。燈籠、招牌、垃圾桶、地麵、入口的仿古門頭，全都拍了個遍。
“這些照片我要帶回去給局長看。”馬建國收起手機，語氣鄭重了起來，“說實話，我在執法崗位乾了十五年，還是頭一次碰到商戶自掏腰包改造市容的。”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尹諾。“下週縣裡有個城建工作座談會，我把你的情況彙報上去。如果順利的話，這條街可以作為全縣的‘商戶自治示範點’來推。到時候不光不罰你，還會有政策扶持。”
尹諾接過名片，點了點頭。“馬隊長，我不圖什麼政策扶持，隻希望攤主們以後能安安穩穩地做生意，彆再被東趕西趕的。”
馬建國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你放心。隻要你們自已把衛生和秩序維護好，我這邊給你們開綠燈。”
說完，他帶著隊員上了車，三輛皮卡依次駛離。
車尾燈消失在街口的那一刻，整條夜市街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鍵。
“冇事了！不罰款！”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
攤主們一下子炸開了鍋。
劉嬸直接拉著旁邊賣涼粉的大姐跳了兩下，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老趙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這……這城管還能誇人呢？”
李大爺推著糖葫蘆車從巷尾慢悠悠地走回來，衝尹諾豎了個大拇指。“小尹，你是這條街的貴人。”
王胖子擠到尹諾身邊，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諾子，我剛纔差點嚇尿了，你怎麼一點都不慌？”
“有什麼好慌的。”尹諾笑了笑，“咱們又冇做虧心事。”
王胖子想想也是，嘿嘿傻笑了兩聲。
人群漸漸散去，夜市重新恢複了熱鬨。但尹諾注意到，今晚攤主們乾活的狀態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劉嬸主動用濕抹布把攤位周圍擦了三遍，老趙破天荒地換上了一次性手套，連一向邋遢的烤紅薯老孫頭都把推車擦得鋥亮。
冇人要求他們這麼做，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行動了起來。
這條街的規矩，正在悄悄改變。
尹諾看在眼裡，心中有了一個想法。
他召集了所有攤主，在街口的門頭下站成一圈。
“各位叔叔嬸嬸，咱們這條街現在已經是縣裡的重點關注物件了。”尹諾開門見山，“以後要長期維持這個樣子，光靠我一個人不行。我提議成立一個‘安居夜巷商戶自治委員會’，大家推選一個帶頭人，製定統一的衛生標準和經營規範，誰違反規矩就取消攤位資格。”
“我選小尹！”劉嬸第一個舉手。
“我也選他！”老趙緊跟著喊。
“小尹當會長！”
“冇意見！”
十幾個攤主異口同聲。
尹諾冇有推辭，乾脆利落地點了頭。“行，那我就當這個會長。從明天開始，每個攤位配發統一的圍裙和垃圾分類指南，衛生檢查每天一次，我和胖子輪流負責。”
王胖子挺起胸膛，一臉嚴肅地點頭，雖然他那沾滿油漆的迷彩服多少有點不夠莊重。
散會之後，尹諾一個人在街上走了一圈。
夜風微涼，燈籠的紅光灑在他的臉上。就在他走到門頭下方時，腦海中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係統提示音。
【叮！“安居夜巷”獲得官方認可，區域影響力大幅提升！】
【叮！繁榮度累計突破100！】
【係統升級中……】
【LV1
→
LV2
升級完成！】
一股龐大的資訊流猛地湧入腦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尹諾下意識地扶住了旁邊的牆壁，閉上眼消化著這些資訊。
幾秒鐘後，他睜開眼，眼前的係統麵板已經煥然一新。
【家鄉繁榮係統V2.0】
【宿主：尹諾】
【等級：LV2】
【每日補助：2000元】
【建設投資返利倍率：1000倍】
【繁榮商城：已擴充套件（新增農業、手工業板塊）】
【新功能解鎖：人才搜尋（可掃描周邊100公裡內具備特殊技能的潛在合作者）】
【當前繁榮度：102/500】
每一項升級都讓尹諾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日薪翻倍，商城擴充套件，還多了一個“人才搜尋”功能。LV1的時候，商城裡隻有餐飲小吃類的商品。現在，新增了“農業”和“手工業”兩個全新的板塊。
尹諾深吸一口氣，點開了農業板塊。
一排排商品圖示浮現出來。
【高產抗旱小麥種子：3000元】
【有機蔬菜快速育苗技術：2000元】
【高產抗病“蜜心李”改良技術：5000元】
【山地茶園標準化管理方案：8000元】
他的目光在每一項上都停留了片刻，最終定格在了“蜜心李”三個字上。
安居縣多山，日照充足，晝夜溫差大，最適合種植李子。小時候他跟爺爺上山摘過野李子，酸得齜牙咧嘴，但那股獨特的果香至今留在記憶裡。後來村裡也有人嘗試種植，但品種老化，產量低，又容易生病，折騰了幾年就冇人管了。
如果有一種改良品種，產量高、抗病強、口感好……
尹諾在心裡快速盤算。夜市的事情已經步入正軌，王胖子完全可以獨當一麵。是時候把目光放到更大的地方了。
安居縣不隻有一條夜市街。
它還有廣袤的山地、荒廢的果園、外出打工後留下的空心村莊。那些纔是真正需要被改變的地方。
尹諾收起係統麵板，轉身朝招待所走去。
夜風中，“安居夜巷”四個字在頭頂的燈光下閃爍著暖色的光芒。他冇有回頭看，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回到房間，他冇有立刻睡覺，而是坐在床邊，掏出手機開啟地圖。他用手指在螢幕上放大安居縣的版圖，沿著蜿蜒的山路一寸寸地滑動。
青石鎮、柳河鄉、雲霧山……
這些地名從小就刻在他的記憶裡，如今看來卻格外陌生。地圖上顯示的衛星影象是大片大片荒蕪的山坡和稀疏的村落，看不到任何產業的痕跡。
尹諾將地圖截圖儲存，又開啟備忘錄，敲下了幾行字。
“明天，去青石鎮看看。”
他放下手機，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窗外，安居縣城的燈火稀稀落落。但在那條被改造過的夜市街上，大紅燈籠依舊亮著，像一排火種，在夜色裡安靜地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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