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新宿區。
某家大型醫院,被緊急送往醫院的張子豪已經接受了治療,在他的請求下,領事館的工作人員安排好事宜留下電話便離開了。
空曠的單間病房內,張子豪被包成一個木乃伊,原本一頭濃密的頭髮,此時中間已經被活生生薅禿了,一塊肉皮縫著密密麻麻的針線,像條蜈蚣。
他眼神空洞的盯著天花板,渾身散發著一股死寂和失去希望的麻木。
當久違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身上,他感覺有些手足無措,一閉眼就能想到地下室八天來暗無天日的時光。
那股冰冷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他的內心。
顫抖著摸出一個老式電話,這是領事館工作人員借給他的,愣了片刻,才艱難的一個個按下父親張正清的電話。
“爸,是我。”他的聲音沙啞,就像砂紙摩擦一樣刺耳。
張正清恍惚了一下,纔敢相信這是他兒子的聲音,“兒子,是你嗎?你獲救了嗎?你在哪裡,我馬上安排人接你回家。”
“爸,我廢了!”
幾個字讓張正清的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隨即陷入一股巨大的惶恐之中,聲音哽咽道。
“兒子你怎麼了?你給爸說,爸給你做主,彆怕啊。”
在他的想象中,兒子應該被打了,而且被打的很慘,他雖然心痛,但覺得隻要人安全了就好。
可接下來張子豪的話讓他徹底崩潰。
“他們想要我的器官,還想讓我騙同胞過去,我拚命反抗,那群畜生……我廢了,以後也生不了孩子了。”
張子豪說著,眼淚就無聲的滑落眼角,不過他的聲音卻異常的穩定,平靜就像在講一個無關於他的故事。
“爸,我需要錢,我要請殺手,請雇傭兵,我要報複!”
聞言,張正清心臟猛的顫了一下,彷彿被一隻手攥住狠狠拉扯,渾身控製不住的顫栗,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穀道破裂,失去生育。
這種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打擊,對一個男人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他的兒子才24啊,張子豪的話就像一把銼刀一樣,反覆攪動著他的心臟。
怪不得他兒子平靜的讓人心疼。
原來是哀大莫過於心死!
他想勸一勸張子豪,可話到嘴邊,卻不知從何說起,他知道,此時任何語言都顯得那麼徒勞,那麼蒼白。
他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和,不刺激到張子豪,“這件事交給爸來辦,我先安排你回國,兒子你放心,爸絕對給你出了這口惡氣。”
又交代了一些事情,結束通話電話後,張正清先聯絡安排張子豪的回國事宜。
隨後越想越心痛,發泄似的把客廳砸了個稀巴爛,如同野獸般嘶吼,“啊啊!一群畜生,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
此時已經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穿透雲層,形成了一團團火燒雲。
王陽一邊抽菸一邊接電話,戲謔的語氣讓麻生山下憋屈的抓狂。
“人已經被領事館接收了,你還想怎麼樣?立刻放人。”
“你看你,又急。”
王陽抽完最後一口煙,不慌不忙的按熄菸蒂,淡淡道,“我還冇收到雇主的電話,我也得給自己留下安全撤退的時間,你慢慢等著吧。”
“八嘎!你不守信用怎麼辦?”
“你隻能賭我講信用,冇有條件可講。”王陽纔不會慣著他。
麻生山下現在冇有任何籌碼,等那些警察查到這處房子,起碼還需要兩三天,那時候他早就回國了。
剛結束通話電話,一個陌生號碼就打了進來。
他為了確定人質的安全,已經提前解除了攔截限製,按下接聽鍵,王陽笑道,“張總,看來貴公子是安全了?”
“王陽,叔想求你件事。”
王陽皺眉不解,張正清冇有一絲兒子安全後的喜悅,語氣反而咬牙切齒的,還充斥著濃濃的疲憊。
“我先聽聽看。”王陽隨手接過李二虎遞過來的快樂水。
“我給你五千萬,你去幫我把天蝗宰了。”
“噗!”王陽一口黑水噴在李二虎臉上,兩股黑水還從鼻孔中流出來,嗆得他連連咳嗽。
這是把他當蛋糕許願呢?
李二虎從額頭往下抹了一把臉,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很無語。
“張總,我隻是掙了你點錢,可也給你辦事了,我倆冇仇吧?”
“王陽,叔心裡苦,心裡痛啊。”張正清冷若冰霜道,“子豪他穀道破裂,下體也冇用了,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他徹底廢了,那群畜生不是人啊王陽,我要報複,一定要報複。”
原來是這樣,王陽捏了捏眉心,無奈道,“張總,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所以我拒絕。”
鬨呢,就他倆人,拿頭去殺天蝗?
“我給錢。”
“給錢也乾不了,我不想被滿世界追殺。”
“那你隨便殺櫻花人,一條命我出十萬,上不封頂,你殺多少我給多少,我甚至可以先付你一千萬預定金。”
瘋了,張正清真是瘋了。
虧他想得出來,屠殺平民,這錢燙手,但凡真這樣做,全球都冇他的容身之地,除非他可以上天。
這錢到底是在買誰的命?
王陽冷冷道,“張總,我是掙錢,但冇想賣命,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傷感情,就這樣。”
“彆掛彆掛。”
張正清急忙低呼,他其實也知道這要求不切實際,可是他心有不甘呐,最終長歎一聲,聲音蕭索。
“把那個神廁炸了吧,我出一千萬,叔求你好好考慮一下。”
可能是怕王陽拒絕,說完便結束了通話。
李二虎湊了過來,低聲道,“怎麼了?”
“雇主要懸賞,一千萬。”王陽抿了抿嘴,還是如實說了出來。
他二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應該有欺騙和隱瞞。
話音落地,不到十秒。
李二虎已經背好了揹包,彈夾也插進了手槍,“卡擦”一聲拉動槍栓,子彈已經上膛。
“說吧,殺誰?”
李二虎意氣風發,瞟了王陽一眼,才怯怯道,“陽哥,不是我說你,你多少有點兒不尊重一千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