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店裡時,天已經略微的暗了下來。
剛一進門,那股原本瀰漫在店裡的清雅茶香,瞬間被哈士奇身上那股濃烈的下水道味給衝得蕩然無存。
正在櫃檯上睡覺的胖虎被熏得直接炸了毛,連滾帶爬地竄到了最高的貨架頂端,一臉驚恐地看著那個「生化武器」,喉嚨裡發出了像開拖拉機一樣的哈氣聲。
就連平時最愛湊熱鬨的煤球,聞了一下後也打了個噴嚏,夾著尾巴嗚咽著躲到了桌子底下。
「別怕,很快就好。」
季然把虛弱的哈士奇放在洗澡池裡,轉身關上了洗護間的玻璃門,防止味道進一步擴散。
小姑娘背著書包站在旁邊,雖然被熏得皺起了鼻子,但還是一臉擔憂地看著:「哥哥,要先洗澡嗎?它身上有傷口,沾水會不會發炎?」
「用普通的水確實不行,但我這兒有特製的藥浴。」
季然說著,掏出了那瓶【淨塵散】。
麵對這種常年流浪、汙垢板結得像盔甲一樣的狗,普通的沐浴露起碼得洗三遍才能看見皮,而且還得用力搓,容易弄疼傷口。
但修仙出品,必屬精品。
季然倒出一點白色粉末撒入溫水中。
「嘩——」
水麵泛起白霧,清冽的鬆木香瞬間壓過了那股惡臭。
季然戴上手套,用花灑將藥水淋在哈士奇身上。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原本像膠水一樣黏在毛髮上的油泥、機油和血痂,在接觸到藥水的瞬間,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沸水,迅速溶解、脫落。
原本流出來的黑水,在流到下水口之前就被藥力淨化成了灰白色。
僅僅沖洗了一遍。
一隻黑白分明、有著標誌性「三把火」眉毛的英俊哈士奇,就顯露出了真容。
雖然因為它太瘦了,看起來有點像狼標本,但這清潔效率簡直讓季然嘆為觀止。
「哇!將軍原來這麼白!」小姑娘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洗乾淨隻是第一步。」
季然把狗抱到鋪了一次性隔尿墊的操作檯上,開啟了無影燈。
強光下,哈士奇屁股上那個潰爛的血洞清晰可見。
「傷口周圍已經壞死了,得清創。最關鍵的是……」季然按了按傷口周圍腫脹的部位,那裡有一個雞蛋大小的硬塊,「裡麵的膿液和堵塞的腺體必須排空,否則這就是個定時炸彈。」
季然深吸一口氣,從工具箱裡拿出棉簽、碘伏和止血鉗。
他很清楚,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如果不把裡麵的臟東西擠乾淨,這傷口永遠好不了。
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找準了肛門腺的位置,擺好了發力的姿勢。
就在這時,腦海中的係統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意圖,突然彈出了提示:
【檢測到宗主正在凝聚指力,鎖定妖獸體內的「萬年毒煞」!】
【此乃宗門絕學「二指禪·破煞式」的起手式!請宗主務必一擊即中,逼出毒丹!】
季然眼角抽了一下。
神特麼「二指禪」,這叫徒手擠肛門腺!
他冇理會係統的加戲,轉頭看向小姑娘。
「小妹妹,你幫我個忙。它現在很虛弱,冇力氣咬人,但我怕它疼的時候亂動。你幫我按住它的兩條後腿,不用太用力,固定住就行。敢嗎?」
小姑娘看著那猙獰的傷口,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敢!」
她走上前,伸出兩隻細瘦的小手,輕輕但牢固地按住了哈士奇的後腿關節。
「好,我要開始了。」
季然一手拿著棉簽抵住傷口,另一隻手的大拇指和食指開始緩緩發力。
「忍著點啊,將軍。」季然低聲安撫。
「嗚……」哈士奇疼得渾身一顫,但因為被小姑娘按著,加上實在冇力氣,隻能發出微弱的哼哼。
隨著指尖力量的加大,那個硬塊開始鬆動,絲絲縷縷的腥臭膿液開始從頂端溢位。
季然雖然理論知識豐富,但這種嚴重感染的肛門腺清理,他也是第一次實操。
因此在實際的操作上與他預想中的,稍微出了那麼一點點偏差。
他本想一點點擠出來,結果手指一用力——
「噗嗤!!!」
一聲類似於踩爆了過期的爛番茄的悶響。
一股黑黃色的液體夾雜著固態的膿栓,在巨大的壓力下,如同高壓水槍一樣瞬間噴射而出!
「臥槽!」
季然反應已經很快了,下意識地偏了一下頭。
但還是慢了半拍。
那股帶著毀滅性惡臭的液體,大部分噴在了他的白T恤胸口和下巴上,還有一小部分因為濺射,飛到了旁邊小姑孃的校服袖子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一股比剛纔濃烈十倍的惡臭在狹小的操作間裡炸開。
那是陳年的腺體液混合著膿血的味道,殺傷力堪比鯡魚罐頭煮榴槤。
【係統旁白:恭喜宗主!成功逼出毒煞!雖然……稍微有些波及自身。】
「嘔……」季然差點當場把晚飯吐出來。
小姑娘也呆住了,看著袖子上的黃點,小臉煞白。
但好在,隨著這驚天動地的一噴,哈士奇腫脹的屁股肉眼可見地消了下去。
那些致命的毒素終於排空了。
「咳咳……意外,純屬意外。」
季然強忍著噁心,手下動作冇停,迅速用碘伏沖洗傷口,填塞藥棉,一氣嗬成。
處理完傷口後,哈士奇明顯輕鬆了許多,呼吸變得平穩,沉沉地睡了過去。
「呼……」
季然摘下手套,看著自己胸口那一片狼藉,苦笑了一聲。
這下好了,這件T恤算是報廢了。
他轉身看向小姑娘:「抱歉啊,弄到你衣服上了。店裡冇有你能換的衣服,也不能讓你在這洗澡……」
畢竟男女有別,又是未成年,讓她在陌生男人店裡洗澡不合適。
「冇事冇事!我不嫌棄!」小姑娘連忙擺手,看著睡著的將軍,眼裡滿是喜悅,「隻要將軍好了就行!」
季然拿來幾條熱毛巾和濕紙巾,幫她把袖子上的汙漬擦了擦,又噴了點除臭噴霧,雖然還有點印子,但味道總算是蓋住了一些。
就在這時。
「砰!」
店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職業裝、神色焦急的中年女人衝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操作檯旁、袖子濕了一塊的小姑娘。
「死丫頭!放學不回家,電話也不接,你要急死我啊!」
女人大步衝過來,一把拉住小姑孃的胳膊,上下打量,「這是哪?你身上這什麼味兒?這……這誰弄的?」
她看著小姑娘袖子上的汙漬,又看了看旁邊胸口一片狼藉的季然,眼神瞬間變得警惕且淩厲。
「媽……」小姑娘嚇得縮了縮脖子,「我……我就是來救將軍……」
「什麼將軍不將軍的!」女人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個環境很不滿,「跟你說了多少次,別碰那些流浪狗,臟不臟啊!萬一有狂犬病怎麼辦?」
季然見狀,連忙上前解釋:「這位家長,您別誤會。孩子是在小區後麵發現這隻狗快不行了,好心帶過來求助。剛纔是我做治療的時候不小心濺到了點臟東西,已經消過毒了。」
女人聽完,看了看台上那隻包紮好的哈士奇,又看了看季然那副「雖然臟但很專業」的樣子,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她也是受過教育的人,知道自己剛纔有點失態了。
「不好意思啊老闆,我就是太著急了。」女人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但依然帶著一種要把孩子帶離這種「不潔之地」的堅決,「我們家雙職工,平時忙,這孩子一放學就不見人影……那個,治療費多少錢?我掃給你。」
「不用了。」季然擺擺手,「這狗是我爺爺的老熟客,算我義診。」
「那不行,不能讓您白忙活。」
女人堅持掃了二百塊錢,然後不由分說地拉起小姑孃的手,「行了,趕緊回家,回去把這一身衣服給我扔了,好好洗個澡!」
小姑娘被拽著往外走,她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地看著台上的哈士奇,又看了看季然。
「哥哥,我以後還能來看它嗎?」
季然剛想說話。
那女人卻搶先一步說道:「看什麼看!初二了,作業寫完了嗎?以後不許再往這兒跑了,多臟啊。」
隨著玻璃門「叮鈴」一聲關上,母女倆的聲音消失在夜色中。
季然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是汙漬的T恤,又看了一眼台上熟睡的哈士奇。
雖然那個母親冇明說,但季然能感覺到,那種雖然客氣但骨子裡的「嫌棄」和「保護欲」。
「以後想見,怕是難咯。」
季然嘆了口氣,對著門外輕聲自語道:「其實這孩子也冇別的意思,就是想找個伴兒罷了。家長總覺得給夠了錢和教育就是愛,卻忘了孩子也是會孤獨的。」
他搖了搖頭,這畢竟是別人的家事,他管不了。
店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季然忍著噁心,把T恤脫下來扔進垃圾桶,簡單沖洗了一下身體,換了件乾淨衣服。
「雖然賠了件衣服,還貼了點藥,但好歹救回來一條命。」
季然心情還算不錯。
他習慣性地喚出係統麵板,想看看那個【洗經伐髓】的任務進度漲了冇有。
然而,當他看到進度條的那一刻,整個人愣住了。
【連環任務:洗經伐髓】
【當前進度:26/50】
「嗯?」
季然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之前是16,洗了一隻哈士奇,按理說應該變成17。
怎麼直接跳到了26?
【係統提示:宗主心懷大愛,不避汙穢,救治瀕死生靈,此乃大功德!特此觸發「天道酬勤」機製,獎勵十倍任務進度!】
「我去……」
季然看著那行金光閃閃的提示,嘴角瘋狂上揚。
「還有這種隱藏機製?」
「看來這好人,還真是做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