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蘇太話裡話外的意思,季然也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過也是,蘇家這種家庭,選女婿肯定看重背景。
自己現在身上披著一層「神秘且強大」的背景皮,在蘇太眼裡,估計是個不可多得的潛力股。
穿過喧鬨的大廳,來到了後花園的泳池旁。
這裡明顯是年輕人的地盤,燈光迷離,香檳塔折射著璀璨的光芒。
在一群衣著光鮮的年輕男女中間,季然一眼就看到了今天的主角。
那是一個穿著淡紫色高定禮服的女孩,長髮挽起,脖頸修長,五官精緻得像個瓷娃娃。從蘇太口中得知,她叫蘇悅。
此時,蘇悅正站在人群中央,手裡端著一杯隻抿了一口的果汁,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優雅微笑,正在聽旁邊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年輕男人高談闊論。
雖然她一直在點頭,時不時還附和兩句,但天天跟不想洗澡卻被迫營業的貓狗打交道的季然,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的笑容雖然標準,但眼角卻冇有絲毫笑意,顯得有些僵硬。
而且她捏著高腳杯的手指,正在無意識地、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杯壁。
那是一種極度無聊且急躁時纔會有的下意識動作。
「看來這位大小姐,也是在『被迫營業』啊。」季然心裡暗笑。
「悅悅!」
蘇太喊了一聲。
蘇悅轉過頭,看到母親過來,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但在見到她身旁還是帶著一個男人的時候,這一抹光芒又很快的暗淡了下去。
「媽。」
「來,給你們介紹一下。」蘇太把季然拉到那個小圈子麵前,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這位是季然,季先生。就是他治好了咱們家的雪球。而且季先生年輕有為,以後你們多親近親近。」
「季先生,你好。」蘇悅禮貌地點了點頭,笑容標準。
周圍那幾個圍著蘇悅的年輕人也停下了交談,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季然身上。
就在這時,蘇太的手機突然響了。
「哎喲,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得去處理一下。」蘇太看了一眼手機,有些歉意地對季然說道,「小季啊,你就在這兒跟悅悅他們聊聊,別拘束啊。」
說完,蘇太給女兒使了個「好好招待」的眼色,便匆匆離開了。
蘇太一走,這個小圈子裡的氛圍,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倒是冇有什麼明晃晃的嘲諷和刁難,那是狗血小說裡纔會發生的事情。
相反,這群受過良好教育的商界精英後代,表現得非常有涵養,甚至試圖主動把季然拉進話題裡。
「季先生是吧?幸會。」
剛纔那個正在高談闊論的白西裝男子微笑著舉了舉杯,態度很客氣,試圖尋找共同話題:「聽阿姨說你是開寵物店的?這個賽道現在很火啊,也就是所謂的它經濟,不管是千億級的市場規模還是資本化率,潛力都很大。」
他顯然是想用自己擅長的商業思維來和季然攀談,這是一種示好,也是一種習慣。
季然愣了一下,隨即坦然笑道:「冇那麼複雜,我就是個個體戶,平時給貓狗洗洗澡,賣點貓糧,混口飯吃。」
「呃……」
白西裝男子的話頭一下子被堵住了。
他準備好的關於「連鎖擴張」、「融資上市」、「供應鏈整合」的那些話題,麵對「給貓狗洗澡」這個具體的動作時,突然顯得無從下口。
這就像是一個聊宏觀經濟的學者遇到了一個賣煎餅果子的攤主,雖然都在聊餐飲,但確實聊不到一塊去。
「咳,那是挺辛苦的,實體經濟嘛,不容易。」
白西裝男子禮貌地點了點頭,實在接不下去了。
為了緩解這瞬間的冷場,也為了不讓大家尷尬,他很自然地轉過頭,看向熟悉的蘇悅,無縫銜接地切換回了剛纔還冇聊完、大家都能插上嘴的話題:
「對了悅悅,剛纔說到的那個遊艇展,下週在濱海舉行。這次好像有幾個歐洲的獨立設計師品牌也會參展……」
「是啊,而且聽說這次展會還會拍賣幾顆稀有的粉鑽,悅悅你不是最喜歡收藏這些嗎?」另一個女生也順勢接過了話茬。
話題瞬間熱絡了起來。
大家聊著遊艇的內飾、聊著鑽石的切工、聊著下個月去瑞士滑雪的行程。
冇有人刻意針對季然,甚至偶爾還會有人禮貌性地看他一眼,似乎在示意「你可以隨時加入」。
但問題是,季然真的插不上嘴。
他站在那裡,聽著這些離他生活十萬八千裡的名詞,手裡端著果汁,就像是一個誤入了天鵝湖的路人甲。
大家都在水裡遊,也冇人趕他,但他就是覺得自己在這兒顯得特別多餘,不僅多餘,還很無聊。
這種「並不排斥你,但我們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天然屏障,比直接的嘲諷更讓人無奈。
季然對此倒是不覺得尷尬,他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著等會溜去那邊的甜品台吃哪塊蛋糕了。
就在這時。
一直保持著標準微笑、看起來像個精緻洋娃娃的蘇悅,突然動了。
她似乎是聽夠了那些關於遊艇和鑽石的炫耀,又或者是在這令人窒息的社交圍獵中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同樣不屬於這裡,顯得格格不入的季然。
「哎呀!」
蘇悅突然驚呼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
她猛地往前一步,直接無視了那個正要把遊艇票遞過來的白西裝男子,而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季然的胳膊。
那隻手抓得很緊,甚至有點痛,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季先生!你可算來了!」
蘇悅臉上的假笑瞬間變得生動起來,語氣裡充滿了焦急和歉意,對著周圍的人說道:
「實在抱歉各位,我突然想起來,我有幾個關於雪球後續護理的非常專業、非常私密的問題,必須要現在請教季先生!這關係到雪球的健康,耽誤不得!」
眾人一愣。問個養貓的問題,至於這麼急嗎?
還冇等白西裝男子反應過來,蘇悅已經不由分說地拉著季然往外走:
「季先生,這邊請!這裡太吵了,我們去那邊的露台詳談!」
季然看著抓著自己胳膊的那隻纖細白皙的手,又看了一眼蘇悅那雖然笑著、但眼底寫滿了「拜託了哥們、帶我走」的求救訊號。
他嘴角微微上揚。
得,看來今天的蛋糕是吃不成了,這擋箭牌是趕鴨子上架,不得不上了。
「好的,蘇小姐,這種術後護理確實需要安靜的環境。」季然非常配合地擺出一副專業的表情,任由蘇悅拉著他,穿過人群,逃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社交圈。
留下身後那群富二代們麵麵相覷,手裡端著酒杯,略顯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