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傍晚,天邊殘留著最後一抹絢麗的晚霞。
一輛計程車停在了青溪縣著名的富人區。
雲頂山莊的門口。
季然付了車錢,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為了今天特意翻出來的、還是大學畢業麵試時買的廉價西裝,邁步走向了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
雖然他手裡握著蘇太給的邀請函,但走到門口時,還是被眼前的陣仗晃了一下眼。
原本以為隻是個簡單的家庭便飯,或者是小範圍的答謝宴。
結果……
別墅前的草坪上,此時已經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賓利、邁巴赫、保時捷……跟車展似的。
穿著禮服的侍應生端著托盤穿梭其中,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而在別墅正門的巨大拱門上,掛著一條並不顯眼但設計得很高階的橫幅:
【祝愛女蘇悅二十歲生日快樂】
「原來是生日宴啊……」
季然摸了摸鼻子,有些無奈。這種場合,說是生日宴,其實就是名為給女兒慶生、實則給各路生意夥伴提供一個社交平台的名利場。
不過,這也正合他意。
人多,意味著潛在的高階客戶也多。
「既來之,則安之。」
季然調整了一下心態,遞上邀請函,走進了宴會廳。
剛一進門,眼尖的蘇太就發現了他。
「哎呀!小季來了!」
蘇太今天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旗袍,顯得雍容華貴。她熱情地挽著身邊一位中年男人的胳膊,快步迎了上來。
那個男人身材微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是青溪縣商界的頭麪人物,蘇宏偉。
「蘇叔叔好,蘇阿姨好。」季然禮貌地打招呼,遞上了自己準備的禮物。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蘇宏偉哈哈大笑,但他看季然的眼神,卻透著一股意味深長的審視和……敬畏。
是的,敬畏。
那天五輛紅旗車停在寵物店門口的事,或許對於對普通人而言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但在蘇宏偉這種地頭蛇的圈子裡,那就是一道驚雷。
能讓那種級別的老首長親自登門,甚至搞得全縣官場在那天靜默了一上午。
眼前這個年輕人,背景深不可測啊!
「小季啊,我聽你蘇阿姨說了,雪球多虧了你。」蘇宏偉親切地拍著季然的肩膀,姿態放得很低,「早就想見見你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一表人才!」
「蘇叔叔過獎了,我就是個開寵物店的。」季然謙虛道。
「哎——低調!懂!你們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都講究低調!」
蘇宏偉一副「我懂你的難處」的表情,給了季然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季然:「……」
不是,您懂什麼了?
還冇等季然解釋,周圍幾個一直關注著蘇宏偉動向的商界大佬,見蘇宏偉對這個年輕人如此客氣,甚至帶著點討好,也都紛紛端著酒杯圍了過來。
要知道,蘇宏偉在青溪縣可是響噹噹的人物。
早年靠房地產起家,縣裡最繁華的幾條商業街和好幾個高檔小區都是他開發的,因此在坊間得了個「蘇半城」的綽號,意味著這青溪縣的半壁江山都跟他姓蘇。
平時隻有別人巴結這位「蘇半城」的份,什麼時候見過他對一個小年輕這麼點頭哈腰的?
「老蘇,這位眼生啊,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說話的也是是個戴著金錶的地產業老闆,眼神精明。
「哈哈,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季然,季賢侄。」
蘇宏偉介紹得很有技巧,隻提明麵上的榮譽,暗地裡的背景讓大家自己去猜,聲音洪亮。
「那是真正的青年才俊啊!不僅醫術高超,治好了我家雪球,前陣子咱們縣那個見義勇為的英雄就是他!而且……季賢侄為人特別低調,大家多親近親近。」
「哦——!原來是季先生!幸會幸會!」
一時間,四五個平時在縣裡呼風喚雨的老闆,像眾星捧月一樣把季然圍在中間。
作為商業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他們當然聽得懂蘇宏偉話裡的潛台詞。
「為人低調。」
「多親近。」
能讓「蘇半城」都這麼慎重對待的年輕人,那背景能小得了?
麵對這種場麵,季然並冇有露怯。
他也是社會上摸爬滾打過的,再加上如今修仙修出來的那份淡然中又夾雜著些許超然的心態,應對這種商業互吹簡直是遊刃有餘。
「錢總客氣了,我也常聽蘇叔叔提起您,說您是咱們縣地產界的定海神針啊。」
「李總您這氣色不錯,不過聽您這嗓音……家裡是不是養了鸚鵡或者八哥?而且最近是不是有點掉毛?」
「哎喲!神了!季先生這都能看出來?」那個李總大吃一驚。
「略懂,略懂。」季然微微一笑,順勢從口袋裡掏出名片,「正好我店裡有款特製的鳥糧,對護羽特別好,李總有空可以讓人來拿點試試。」
「一定一定!明天我就讓人去!」
就這樣,季然在談笑風生間,不僅冇有被這些老狐狸的氣場壓住,反而很自然地跟這些大佬們商業互吹上了。
也別管這些大佬們是不是真的對這小小的一個寵物店感興趣,反正一圈下來,名片是發出去了一疊,微信加了好幾個,甚至還預定了兩單「上門看診」的業務。
也算是完成了此趟的任務了。
而這些老闆們也是越聊越覺得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態度不卑不亢,說話滴水不漏,而且那種從容自信的氣質,絕不是普通小門小戶能養出來的。
眼看季然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圈子,甚至開始跟幾個老闆聊起了「寵物經濟的宏觀展望」,蘇太終於笑著走了過來。
「行了行了,你們這群老頭子,聊的都是生意經,別把人家小季給悶壞了。」
蘇太佯裝生氣地把季然從人群裡「解救」出來,對著各位老闆說道:「今天是悅悅的生日,年輕人就該跟年輕人待一塊兒。小季啊,跟我來,我帶你去見見今天的壽星。」
各位老闆雖然意猶未儘,但也知道今天的主題,紛紛笑著放行:「對對對,季先生快去吧,別讓大小姐等急了。」
季然鬆了口氣,對著眾人禮貌點頭致意,然後跟著蘇太往後花園走去。
路上,蘇太一邊引路,一邊看似隨意、實則暗藏玄機地說道:
「我家那個死丫頭啊,被我們寵壞了,性子有點野。不過她也是個愛小動物的,雪球就是她非要養的。你們年輕人有共同語言,幫阿姨去跟她聊聊,省得她老說跟我們有代溝。」
季然聽著這話音,心裡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這是……相親局?